」
「我哭著搬空寶寶房間的時候,你這個勞模在劇組拍戲。」
「難過的只有我一個人,你不是早就去擁抱新生活了嗎?」
悲傷和憤怒如同水將我吞沒。
藏匿這麼多年的委屈,隨著眼淚噴涌而出。
回過神來的時候。
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梳妝鏡摔在了地上。
鏡子四分五裂,映出錯愕的許易然。
我也看見自己蒼白的臉,渾發抖。
這歇斯底里的樣子,還真像個瘋人。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這樣的呢?
我也記不得了。
只聽見自己破敗喑啞的聲音:
「許易然,我是認真的,我們離婚吧。」
5
許易然從震驚中緩緩回神。
他不懂。
那個一向溫順懂事、從未有過任何怨言的妻子,怎麼忽然尖銳得仿佛陌生人,還說想要離婚。
許易然皺離婚協議書,丟進紙簍。
他大腦有些空白,下意識搪塞道:
「最近我剛跟人簽了對賭協議,手上還著兩個一番待劇,于公于私,現在都不適合離婚。」
「等你冷靜了我們再慢慢談。」
他沒有再看向我猩紅絕的雙眼,轉走出家門。
6
「什麼!是嫂子親自跟營銷號料的?」
今天許易然要離婚的事兒早就在圈子里傳開了。
大家都以為許易然不想忍了。
畢竟,當初是祝迎枝倒追的然哥,鬧得滿城風雨,任誰都會覺得是他被纏得煩了,才娶。
卻沒想過,這次是祝迎枝主跟營銷號料的。
明擺著是想用輿論倒許易然,也像是……鐵了心要離婚。
這幾乎驚掉所有人下。
「我靠然哥,恭喜!終于肯放過你了!」
「趁此機會開個微博,宣離婚,再立個癡人設,發發傷自拍,一波,肯定能上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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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預祝事業再上一層樓啊!」
許易然坐在嘈雜的議論聲中央,著酒杯,莫名就皺了眉。
「別說。」
自己這幾年忙于事業,對外面那些七八糟的言論,有所耳聞,但沒太放在心上。
他始終覺得,婚姻是兩個人的事。
關上門把自己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別人說的話,本不重要。
起初,祝迎枝會因為那些話到委屈、偶爾抱怨。
慢慢地,好像也學會了如何調整好自己心態,不再跟他念叨這些。
周圍的朋友們嘻嘻哈哈地笑著。
所有人都認為他討厭祝迎枝,離婚是一種解。
這段婚姻的開始很擰。
但對祝迎枝,算不上討厭,更不至于走到離婚那一步。
想到紅腫的眼睛,許易然愈發煩躁不安。
他抓不住這種緒的源。
7
趕回家里的時候,二樓小房間的燈還亮著。
這里以前是準備的寶寶房。
每次吵架,祝迎枝都會借口自己神經衰弱,睡眠不好,就搬到這里獨居。
許易然腳步停在門口。
他從不主求和,今天看哭那樣,不如破個例。
卻也不想多麼放低姿態。
許易然對著半掩的房門淡淡開口:
「冷靜下來了嗎?」
「我們聊聊。」
房間里有微弱的響在回應他。
許易然輕輕勾起角。
這個方法果然有效。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祝迎枝是在以退為進,提離婚不過是想讓他哄哄。
「剛才我的話是說得重了些,但你沒經過我同意擅自去料也不對。這一點,我們算是扯平了。」
他提出安的方案:
「我們還會再有一個寶寶。這次,我一定會好好保護。」
房間依舊是沙沙作響。
許易然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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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拉開門。
才發現,那聲音不過是窗簾在刮墻壁,本就不是祝迎枝。
床上整整齊齊,本就沒有人躺過的痕跡。
只有床頭柜子上放著一張祝迎枝的拍立得照片。
十八歲的,明眸皓齒,笑靨如花。
許易然大步走到柜前查看。
里面空空如也。
——祝迎枝走了。
走得干凈利落。
8
許易然拒絕離婚的理由足夠理智、冷。
卻也在我意料之中。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拿不到那張紙,我就用別的方式給自己自由。
收回思緒,抬手敲響面前的大門。
福利院院長見到我,開心地迎了出來。
「是祝小姐!」
又有些好奇。
「咦,您上次不是說,要帶許先生一起過來嗎?」
「他不會來了。」
在李院長訝異的神中,我平靜地笑笑:
「我們離婚了。」
如今,我父母不在人世,朋友又各有家庭,不想過多叨擾們。
失去寶寶后,我逐漸心灰意冷,萌生了想要資助一家福利院的念頭。
最終選中了這里。
離開之前,我想過來看看。
李院長想安我。
可后的小可們一個個跟炮彈似的,爭先恐后地沖了出來,小臉上洋溢著激:
「哇呀呀,枝枝姐姐今天好漂亮。」
「嗚嗚,姐姐好久沒來了。」
「今天你們誰都別想比我跑得快,我要做第一個抱到枝枝姐姐的人!」
「姐姐的行李箱好大!提起來一定很辛苦呢,快一起去幫……」
吵吵鬧鬧,卻充滿了真心實意的與想念。
我被團團圍住,寵若驚,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