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和那個空曠、冷冰冰的家,截然不同。
手上忽地一輕。
行李箱不知被誰提走。
同時,肩上落下厚實的外套。
我這才發覺,自己在雪里站得太久,鼻子都凍紅了。
「誰也不許。」
那男人的聲音有些慍怒。
孩子們委屈回手。
他察覺到自己有點兇,又了語氣:
「……你們冒剛好,萬一傳染給,我照看不過來。」
9
說話的人是福利院的特教老師,裴良時。
之前我來的時候,打過幾次照面,但不。
我聽說這位小裴老師家里條件不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往這小小的福利院跑。
「姐姐,這次能不能多陪陪我們呀!」
小孩撲到我上撒。
可的小臉期盼著,讓我不忍心說出「離開」兩個字。
裴良時左手一只、右手一只地把那群小團子從我旁拎走。
他狀似不經意地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我:
「祝小姐,過幾天學校有彩繪比賽,如果你能留下參加,他們一定很開心。」
這里沒有網暴,也不會有人時刻將我跟許易然聯系在一起,視為他的附庸。
不如……就留下來待一陣子吧。
我點點頭,回答:
「好。」
10
彩繪比賽孩子們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只剩下我跟裴良時忙前忙后,收拾教室里的殘局。
「聽李院長說,祝小姐也是學畫畫的。」
裴良時忽然問。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嗯,是的,但是結婚之后就沒再筆了。」
「他不同意?」
許易然的確不希我繼續畫畫。
我們吵過幾次,他認為自己賺的錢足夠養我,拋頭面地開畫展,是沒有意義的行為。
后來有一次我還是舉辦了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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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麼被許易然知道了。
他一改態度,極其高調地訂了很多鮮花送到現場,結果被人拍下來發到網上。
網友們罵我蹭許易然的熱度,話題又逐漸上升為嘲諷我的作品,人攻擊。
我氣到手抖,沖去拍攝現場質問他,是不是故意的。
可當著所有人的面,許易然抱著我溫輕哄。
他說我誤會他了,他只是想讓我開心點,更沒有想過會引發這種連鎖反應。
許易然誠懇道歉的表,讓我產生強烈的自我懷疑——
我是不是真的太敏了?
許易然明明是在為我好,我居然還朝他發脾氣。
「算是吧,有時候我自己也覺得,這些事好像沒什麼意義。」
我自嘲地笑笑。
「做事一定要被賦予意義嗎?」
「因為喜歡,所以就值得去做,你別聽他的。」
「許易然人品這麼爛,只會 PUA 自己妻子,我看他活著更沒意義。」
裴良時擰著清俊的眉眼,冷哼一聲。
他似是意識到什麼,又開始拼命解釋:
「沒嚇到你吧?我其實很有素質的,只ťù⁻不過我是許易然黑,早就想罵他了。」
平時罵我的人很多。
可聽見別人罵許易然,這還是頭一次。
裴良時勾勒出幾筆,畫了一只狗,臉卻跟許易然一模一樣。
心中的郁結因為他的稚行徑瞬間消散不。
我笑得前仰后合。
「巧了,我也是許易然黑。」
索拿起筆,在那個狗男人臉上加了一坨屎。
我的目順著筆落在無名指那一圈淡淡的戒痕上。
好像摘掉枷鎖后,正在慢慢愈合的傷疤。
11
今天是祝迎枝離開的第四天。
許易然一開始還很淡定。
祝迎枝父母去世,又不經常聯系朋友,應該是無可去的。
又能去哪?
只能回到他的邊。
可這幾天都是安安靜靜的,祝迎枝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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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許易然沒忍住,給打了個電話。
不曾想,祝迎枝關機了,仿佛從整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導演第六次喊咔的時候,許易然煩躁地起。
他這幾天總是走神,更無法沉浸到角里。
導演困了。
「易然啊,聽說你最近離婚了,既然恢復自由,沒了煩心事,更不該是這個狀態啊……」
許易然皺著眉,第一次在公共場合發脾氣:
「誰他媽離婚了?」
整個片場雀無聲。
所有人都察覺到許易然的反應……似乎跟外界傳的不太一樣。
這時,有個快遞小哥在外面探頭探腦:
「許大影帝在嗎?你的快遞到了。」
許易然走過去一看。
四個包裹,整整齊齊,不知道里面是什麼。
「我最近沒買過東西。」
他冷聲道。
快遞小哥撓撓頭:
「里面有三個包裹是前些天寄過來的,但是因為下雪,配送慢了些。」
「誰寄的?」
「是一位姓祝的小姐。」
許易然幾乎是口而出:
「那人呢?」
「這個嘛……我們也不知道。提前把東西存在我們這里,付了一大筆錢,讓我們每天寄出一份給你。還說什麼,直到你簽字為止。」
許易然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他眉心突地一跳,飛速拆開快遞包裝ŧú⁻。
四個日期不同的快遞,里面全是一模一樣的文件——
是祝迎枝簽好的離婚協議。
許易然忽然明白了快遞員那句話的意思。
如果他不同意,那麼祝迎枝就會每天寄給他一份,不厭其煩,直到他簽字為止。
這也就意味著。
從始至終,既沒有想過和好,也沒有想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