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更好奇,他最近為什麼這麼反常。
「我在這里待多久,貌似并不妨礙你工作吧?」
「還是小裴老師想趕我走?」
我停在走廊盡頭,笑地回。
裴良時大驚:
「怎麼會!我沒那個意思!」
「我不想你走!」
「那小裴老師還想說什麼?」
「我……我……」
他咬牙關。
「我確實有很多話想說,但這個時間點不合適。」
我點點頭。
「好,那就別說了。」
然后轉就走。
裴良時深吸一口氣,萬萬沒想到我真的一點都不好奇。
「祝迎枝,你站住!」
「你怎麼還真走!」
——今天出門前應該看看黃歷的。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在我后鬼哭狼嚎,追著我,讓我別走。
可我腳步沒停。
后的人快步追上來。
「我真憋不住了,我說還不行嗎。」
「你還記得自己之前注銷的那個畫畫賬號嗎?我從你還有幾十個的那會兒,就開始關注你了……」
「后來我發現你是我學姐,比我大了兩屆。我就收藏你的畫,模仿你的風格。」
這次換我驚訝了。
裴良時居然關注過我那個畫畫的賬號?
他繼續說:
「再后來,我聽說你跟你喜歡的人結婚了,卻再也不畫畫了。」
「你后來開的那場匿名畫展,我也去了,那天,你穿了條草綠的子。」
裴良時說的應該是婚后那唯一一次畫展。
連我的著描述也都對得上。
足以證明,他沒有說謊。
裴良時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苦逸散在昏黃的燈里。
「網上的言論,我從來只覺得荒謬至極。因為我知道,那個在學校禮堂里對自己畫作理念侃侃而談的祝迎枝,絕不是們所說的那樣!們一點都不了解你,一群追星追魔怔的腦殘!」
他認真地看著我,臉上微微漲紅。
「氣死我了,我真的買了超多水軍跟們對罵的!」
「……直到來到這里,我發現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好,你只是錯了人。」
我抱臂,裴良時一副缺氧到快要暈厥過去的樣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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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吸,醞釀言辭:
「從第一次跟你重逢,我就不想再錯過了。所以絞盡腦留在這里,都是為了能再見到你。」
「祝迎枝,我喜歡你。」
「我知道你現在不了解我,也沒心思談……但能不能給我個號碼牌,讓我先等在第一個?」
18
次日,娛忽然炸鍋了。
兩條重磅消息同時上了熱搜。
一條是影帝許易然首次注冊社件。
發布長文澄清外界對其婚姻的不實言論,以及公開回應自己太太的惡評。
另一條是我發起離婚訴訟流程的消息,還有長長的告黑名單。
所有謾罵、擾過我的和營銷號們,都被一并提法庭。
二者前后出現,難免有明眼人品出不對勁來。
尤其是許易然那條長文。
只有們還在溺,說什麼自家哥哥被 PUA 得好慘。
路人開始察覺出不對——
結婚三年,一直立好老公人設,卻第一次正面維護自己妻子,怎麼可能會是口中的那個好男人呢?
有不知名的熱心網友,趁此熱度,將我帆布包上的玩偶給 PO 了出來。
他說自己是當時幫我打造寶寶房的設計師。
還解釋了這個小玩偶的來龍去脈。
大家終于明白,這玩偶代表了多麼令人唏噓的故事,跟什麼窮酸、摳搜毫無關系。
輿論一邊倒向我。
許易然的風評一落千丈,一時間,所有人都在討伐他。
甚至有人建議我開播錘渣男。
我默默關掉網頁,看向窗外的藍天。
在互聯網上,好人或是壞人,都在流量的掌之間,沒人在乎真正的真相是什麼。
我無需向烏合之眾自證。
從今往后,過好自己的人生,這便足夠了。
19
離婚正式生效的那天,我買好機票,準備第二天飛往肯尼亞。
剛跟孩子們和李院長道過別,正準備走進房間。
卻被門口的黑影嚇了一跳。
裴良時臉上兩團紅暈,泛出酒意,垂著頭,有些可憐地蹲在那里。
「裴良時,你別睡在這里,會冒的。」
我試圖把他拉起來。
可下一秒,這人大掌牽住我,怎麼都不肯撒手。
「你都要走了,就讓我一個人病死吧,我真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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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一點意。
裴良時委屈得不行。
這人總是怕把我惹哭,殊不知,他自己才是最容易哭的那個。
心頭暖融融,一片。
跟許易然不同。
在福利院的這段時間,接下來,我發現裴良時單純率直,看上去大大咧咧,卻總能照顧好別人的緒。
最重要的是,他來到這家福利院的起因,也只是想幫助孩子們。
如果不是因為善念,裴良時也不會跟我重逢。
他本真的是個很純良的人。
比如現在。
像是一只大狗,還怪可的。
我頓了頓。
「你要是病死,誰教他們畫畫?」
「他們還會有新老師。」
「那你要是病死,誰等我回來?」
裴良時渾一震。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輕輕點頭。
「等下,我覺我有點喝多了。」
裴良時抬手就沖著自己的臉上來了一掌。
我嚇了一跳,趕去攔他。
「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裴良時直直地盯著我,小聲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