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新收了個天才,恰巧住在我隔壁。
人人夸他天資卓絕,風霽月,只有我知道他一雙魂,有個「系統」的聲音日日在他耳邊念叨,說些我聽不懂的詞匯。
【你得掠奪男主氣運!】
【你聽我的,攻略主很重要。】
【這個長老遇難了,你快去搶占救他的功勞。】
我故作不知,饒有興致地看他用敷衍的話搪塞系統,日日跑來我的院落幫我掃雪帶飯。
某天,他被系統著挖墳。
【那人被鎮在度厄山下,千萬年前一念魔,卻是此界第一天驕,傳聞中的殘雪劍主,你只要進的埋骨之地,便能獲得無數好。】
他嘆著氣和我代言:「我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可能回不來了,你日后照顧好自己……」
我凝視著他,笑道:「我帶你進去,不會有危險的。」
——畢竟那是我的墳。
(01)
宗門新招收了一批弟子。
聽聞橫空出世了一個元靈天才,名喚聞淵。
聞淵骨奇佳,不到弱冠就即將結丹,天賦之高舉世罕見,引得一批長老為他大打出手。
最終還是宗主出面,收他為關門弟子。
珩天宗本就為四大宗門之一,宗主是一方巨擘,在此之前只收了四名弟子,各個都是名震天下的絕頂天驕。
既是關門弟子,自然引起無數矚目。
門口掃灑的雜役提起此事都竊竊私語,聚在一起嘆氣,時不時覷兩眼坐在院子里的我。
「要是能去聞淵大人院中做個仆從就好了,好過在這里過不見天日的苦日子。」
「你們說院子里住的那個病秧子這麼多年還沒筑基,為何還能留在山門啊?」
「噓…也許人家是哪位長老的親戚…」
「這輩子只能做個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也比我們待遇好上千倍。」
每日這樣的對話都要發生許多遍,他們大概以為離我太遠,我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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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來也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坐在梧桐樹下煎藥。
忽而,我的手停住了。
來客人了。
風中傳來奇怪的聲音。
【說了要你住主峰和主培養!你住在這種破地方是要做什麼!】
[做戲。]清越的男聲散漫慵懶,一本正經地說,[你不知道嗎?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我的通勤時間長了,每日爬山,才能讓宗主看到我的優秀品質。]
我:「……」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困地皺眉。
這是在說什麼?
可另一道聲音卻像被說服了。
【……好像也有道理。】
院門虛掩著,不遠出現了一幫掛了執法堂腰牌的弟子,聲勢浩大地簇擁著一個眉眼清俊的青年。
那幾個雜役約莫是沒怎麼見過門弟子,瞬間瞪大眼睛,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滿臉諂地圍了上去。
我看著那青年的面容,猜測起他的份。
原本要住主峰,又被執法堂親自送來此,還未穿弟子服。
想來他就是今天門的那名天才,聞淵了。
我若有所思。
他分明還在說話,可沒人發現他在說話。
只有我能聽見。
他在和一個奇怪的聲音說話,那個聲音……藏在他里。
一雙魂?
倒是很罕見。
我了然地垂眼。
「那以后聞師弟你就住在這里了。」
「雖離主峰遠了些,但勝在清幽。」
領他來的弟子熱地對他說。
聞淵問道:「隔壁還住了人?」
那人不以為然道:「是,這里就住了一個外門弟子,是個弱子,不好,許多年都沒筑基,也不常面。也就是師父他心善,還一直供著的藥和修煉資源。」
「原來如此。」
他很快了院,一墻之隔的地方,我聽見他還在心中和那個「系統」的聲音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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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男主之后要進的那個境,你得給他截胡了。】
[哦。]
【還有主,你這幾日就跟制造偶遇。】
[嗯。]
【還有慕長老種的那株牡苓草,明日會被靈損毀,你要護住那草,讓他欠你個人。】
[行。]
聽起來,這個小師弟門是帶著目的而來。
只是他話里話外滿是敷衍,一雙魂卻不太融洽。
另一個聲音就這樣傻傻地被他忽悠了——
這個系統的靈魂分明不太聰明的樣子,居然還懂卜卦,能知未來之事。
不過那關我什麼事。
我打了個哈欠,已經懶得繼續聽下去了。
(02)
我一向畏寒,幸好今日還算溫暖。
我裹著厚厚的大氅躺在院落里的椅子上,昏昏睡。
篤篤。
不知休憩了多久,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那位終于送走了所有長老弟子的天才輕聲說:「姑娘,在下是今日門的聞淵,日后就住你隔壁了,以后有多叨擾,請見諒。」
天微暗,燈籠被點了起來,暈開橙黃的。
我有些意外,想不到他還會來和一個并無價值的外門弟子打道。
怪有禮數的。
一陣涼風拂面,我間發,輕輕咳嗽了兩聲:「請進。」
我的新鄰居便推開門扉,站在門口向我看來。
他眉如春山,眼若點漆,后烏發高束,面若冠玉,端的是軒然霞舉的好樣貌,任誰看了都會贊一句皎若芝蘭。
秋意漸濃,梧桐葉打著旋落在我肩頭。
我偏頭,對他微微一笑:「我不好,不能起見客,請勿見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