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然記得每天回來。
隆冬降臨,天地țṻₓ飛雪。
本來辰無傷和慕茯苓都曾來找過我的麻煩,但被我設置的陣法攔住了,在外面凍了好幾個時辰,怎麼也找不到進來的路。
慕茯苓對辰無傷有意,同時也對聞淵心懷傾慕,左右搖擺不定,自然看我不順眼。
辰無傷則是好奇我面紗下的真容,再加上想為慕茯苓出氣,兩人一拍即合。
我原本想扛著天雷再給他們一點教訓,但想到上次傷后聞淵的眼神,最終只是把他們困在了外面。
我所設的陣法天下無人可破,但不知為何,從來攔不住聞淵一一毫。
是夜,我獨自一人在梧桐樹下煮茶,門扉忽然被叩響了。
「師姐。」滿風雪的聞淵眉眼間滿是疲憊,卻還是對我出一個溫的笑,「我回來了。」
門口的燈籠依舊明亮。
我知道,他是來和我告別的。
小八重鑰匙現世,天地出現了諸多府,其中,甚至有殘雪劍主的墓。
殘雪劍主是最接近仙的存在,且素來神,并無任何傳承留下,此次墓府現世,不知留下了多東西,引來萬眾矚目。
系統自從發現我份不一般后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次倒是態度堅決,語氣也很嚴肅。
【殘雪劍主曾是此界第一天驕,千萬年前一念魔,被鎮在度厄山下。你只要進的埋骨之地,說不定能得到有關九重天的傳承,總之你已經有了鑰匙,這一趟不得不走。】
聞淵還是一如既往,為我掃雪做飯,用平淡的語氣說:「師姐,我要去搶一樣東西。」
他不是爭搶之人,卻聽從了系統每一次直接爭搶男主機緣的建議。
一雙魂不算疑難雜癥,他若不愿意聽從這系統的話,我替他碎了它都未嘗不可。
于是我平淡地說:「不愿去搶,那便算了。」
「其實進宗門第一天,我知道那樣東西本來就不是他的,」聞淵卻搖頭,「我必須搶。」
系統有些茫然:【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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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系統都不知道,我就覺得這沒頭沒尾的話有些稀奇了。
我抬眼看他,他卻沒再解釋,只是為我遞茶,語氣一改,唉聲嘆氣,仿佛在代言:「我要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可能回不來了,你日后照顧好自己……」
我彎了彎眼:「那我陪你去吧。」
「嗯?」他一愣,旋即嚴肅地拒絕我,「師姐,我知道你很厲害,但這次不行,特別危險。」
我笑盈盈地說:「我帶你進去,不會有危險的。」
這是我最大的,我不應該告訴任何人的。
我守在這院落這麼多年,是為了等什麼,在等到之前,我應該一直是莊汀溪,而非已然魔的殘雪劍主。
可我凝Ṫű̂ₜ視著他漆黑澄澈的眼眸,輕聲說。
「……畢竟,那是我的墳。」
(08)
我原本以為聞淵會像系統那樣震驚,可一路前往我的墓府,他只是沉默。
半晌才開口。
「殘雪劍主是極品單靈,萬中無一的變異冰靈。」
「是。」
「那為何你這麼畏寒?」他頓了頓,「你原本掌握萬里雪域……」
我想了想:「靈被毀了。」
元嬰破碎,金丹寂滅,經脈寸斷,靈當然也什麼都不剩。
我一的冰屬靈力,了廢人后再也承不了那樣極寒的溫度,久而久之就越來越怕冷。
他的腳步驟然頓住。
眼尾泛紅的聞淵沒有平常耳泛紅的聞淵好看。
我還是喜歡他面紅耳赤的鮮活樣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難過和心疼都從眉眼里溢了出來,化作一滴又一滴將落未落的眼淚。
我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聞淵。」
「嗯?」
「其實不疼,」我大概是沒有哄人的經驗,只能干地說,「而且我也不記得了。」
他漉漉的眼睛直視著我,指尖從袖中探出,小心翼翼地牽住我的手。
很溫暖。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但是也給了我隨時能夠掙的余地。
我沒有反抗,任由他的溫度包裹了我。
「我能治好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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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好笑:「我是魔,不需要靈了。」
他很固執:「如果我飛升仙了,能治好你嗎?」
我彎眼:「說不定可以呢,你要不去試一試?」
「好。」
墓府現世,卻未開啟,普天之下只有我一個人能進去。
我想我應該在自己的墓里留了點東西,可我也記不清了,甚至我有墓這件事,也是我最近才想起來的。
墓府黑暗,初進時我停頓了許久,直到聞淵問我是不是怕黑,我才輕輕點了點頭。
他取出送我的那盞燈籠,提著它放在我前,為我照亮前行的路。
「這樣就不黑了。」
他一直牽著我的手,來到一扇門前時,似乎有所應,問我:「師姐,如果我順利出來了,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我笑著說:「好。」
我留在墓里的,是前往九重天的門。
一扇門,一把鑰匙。
還有滿墻壁的壁畫。
畫著一個拜師的虔誠青年。
我后退一步:「你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等你飛升仙,治好我。」
仿佛有什麼不好的預逐漸真,聞淵試圖回頭:「等等,師姐,我不想進去了……」
「傻瓜。」我嘆氣道,「要師父。」
「還有……我也心悅于你。」
我給予的鑰匙推了他最后一把,他沒有回頭的權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