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慶幸,我再也不是爸爸娶不上媳婦的「罪魁禍首」了,再也不用因此被掐、被罵了。
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見到那天爸爸抱下來的人。
直到無意中聽到跟別人聊天,我才知道,吳麗華答應嫁給我爸,前提就是不跟我生活在一起,見面。
5
吳麗華讓我跪,我沒跪。
明明這些年已經習慣了這個沒人為我撐腰的家,早就學會了該低頭時低頭,該退讓時退讓。
可眼下面臨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咄咄人的辱,我突然直了腰桿。
我想為自己,撐一次腰。
我一聲不吭、倔強到底的樣子,讓吳麗華火冒三丈。
把姚馨放到一邊,抬手又是一掌:「我讓你跪下!道歉!你沒聽見嗎?」
吳麗華把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像是恨極了我,「有娘生沒娘教的玩意!犯了錯還不知悔改!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眼眶里積蓄了半天的淚水頃刻間奪眶而出,但我仍死咬著,忍著不發一聲。
我是沒媽,可ṱų⁸這并不是我想要的。
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吳麗華當著我的面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姚立業我告訴你!你兒燙了我們馨馨!我從現在開始要停了的生活費!直到給我跪下認錯為止!
「要是讓我知道你敢私下給生活費,我們就別過了!」
吳麗華全程沒有給爸爸說話的機會。
掛了電話,得意揚揚地睨著我:「我看你這小雜種能犟到什麼時候,不給你點看看,你是不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
吳麗華把姚馨抱回懷里,在姚馨頭頂親了一下。
姚馨摟著吳麗華的脖子撒。
夕此時過窗子照進他們的房子里,恰好落在我面前,刺得我雙眼生疼。
我像一個落在聚燈下的,悲劇里的小丑。
6
吳麗華真的停了我的生活費。
我強撐了兩周。
第三周,我看著卡上僅剩的 18 塊錢,讓食堂阿姨照著老樣子,打了半個饅頭,一份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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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對著我的午飯驚訝道:「姚遙,你怎麼吃這麼?」
我不敢看:「最近胖了好多,我……減。」
說完我便悶頭吃飯,不敢再看同桌。
到了下午,肚子一陣一陣地痛,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淌下來。
我抓襟,難耐地趴在桌子上。
手指用力住課本,擋在前面,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這節是語文課,我不想被最喜歡的韓老師抓包。
可下課時,還是被韓綺了出去。
我弓著子站在面前,手不由自主地抓腹部的服,不敢抬頭看。
「不舒服?」
「可能……中午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豆大的汗珠接連從臉上滾下去,連說話都變得艱難。
韓綺很漂亮,講話也溫:「不舒服就去醫務室看看,請個假回宿舍休息,缺幾節課不要的。」
「謝謝老師。」我點點頭,「那我去醫務室看看。」
我轉過,輕吐了一口氣。
剛走了兩步,又被韓綺住。
「等一等!」
我回過頭,韓綺沒說話,而是急匆匆地走回教室,從我座位上取了我的校服外套,然后小跑著出來。
彎下腰,幫我把校服系在腰上。
「是第一次來嗎?」韓綺低著頭,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問道。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是來了初。
臉一瞬間變得滾燙。
「沒關系,老師教你怎麼做。」
韓綺攙著我,往教職工洗手間的方向帶去。
原本別在耳后的長發垂了下來,一陣溫暖的馨香傳來。
人心安。
我貪婪地多吸了幾下鼻子。
我聽說,從小在媽媽邊長大的孩子,能在媽媽上聞到別人聞不到的獨特氣味。
不知道韓老師上的這味道,別人能聞到嗎?
7
理好臟污的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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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綺帶我到校的小商店,教我買衛生巾。
學校的老師基本了解我家里的況,畢竟從初一就開始寄宿的學生,并不多見。
韓綺大概也想到了,繼母和連我的家長會都不來,更不可能關心我的生理期,所以很耐心地安我,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我把一包日用和一包夜用衛生巾放在收銀臺上,看著老板掃出的 25 元錢總價時,揣在兜里的手變得無比沉重,指尖反復挲著余額不足 10 元的飯卡,張得手心直冒汗。
從來沒有這麼無措過……
「嘀——」
韓綺替我刷了卡,沒有破我的不堪,拉起我的手出了小商店。
我地跟著,一言不發。
渾上下充滿了不自在。
韓綺帶我進了食堂,打了一份黃燜,一份紅燒,擺在我面前。
只給我拿了餐,自己面前是空的,沒有要吃的意思。
把餐盤往我面前推了推:「先吃飯,吃飽了再說。」
多日沒見葷腥的我,看著餐盤里的,有點反胃。
我努力下胃里的不適,舀了一勺土豆青椒混著米飯吃下去。
只是一小口,空落落的胃一下子好像有了藉。
幾口下去,胃口慢慢打開了。
我悶頭把餐盤里的飯菜一腦全部消滅掉。
等最后一粒米咽下去,我才重新抬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