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許寧寧住的地方回來后,我便早早睡下了。
次日一大早起來,又匆匆趕往車站,買了前往南方的火車票。
完事后去了小賣部,撥通了一直以來不曾撥通的,親生父母的電話。
告訴他們七天后,我會坐火車過去找他們。
爸媽聽了后,幾乎喜極而泣,來不及詢問太多,只問了車次時間,表示到時候會去車站接我。
我應了一聲,眼淚終于忍不住大顆大顆往下掉。
那時的我真蠢啊,面對找到我的親生父母,卻因為深著宋墨辭,便拒絕跟他們回去。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傻了。
辦完這一切再回家,天已經黑了。
宋墨辭罕見地沒有出門,而是做好了飯菜在家等我。
見我回來,他滿臉關切地上前ṭŭ₉道:「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隨意敷衍一句:「沒去哪兒,就去外面轉了轉,這不,天開始冷了,想著買點線,回頭織幾件。」
興許是看到我手里的確提著新買的線,宋墨辭并沒有追問下去。
而是殷勤地盛好飯菜,招呼我趁熱吃。
飯吃到一半時,宋墨辭猶豫著開口:「小憶,你看咱媽都這樣了,哥和嫂子又生了二胎,還要養兩個孩子。」
「我是這麼想的,反正咱家只有我們兩個,不如把媽接過來一起住,你白天在家也好有個說話的伴。」
5
我吃飯的手微微一頓。
套著我最大的枷鎖,讓我覺得最可笑的一件事還是來了。
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宋墨辭提出要把癱瘓的老母親接過來照顧。
其名曰有人陪我說個話。
那時我知道他孝順,一心一意做他的好媳婦,本著屋及烏的心理,便答應了。
宋墨辭聽到后,十分欣喜,對我也更加微。
甚至后來跟街坊鬧矛盾,被人喊不下蛋的母,被他知道后,也大聲斥責回去。
也正是從那次之后,我對他、對這個家乃至他刁鉆刻薄的母親,也一樣給予無限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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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是在他母親這里了委屈,我也一遍又一遍地麻痹自己。
告訴自己婆母刻薄,至他對我是極好的。
也因此整整二十五年時間里,我給婆婆端屎端尿,喂水喂飯,整日邋里邋遢,落下一病,最終早早撒手人寰。
殊不知,我被牢牢套在他母親上,他卻趁我無暇顧及,跟許寧寧廝混一起。
或許是見我許久沒有反應,宋墨辭的嗓音帶著歉疚:「我也只是說說而已。」
「小憶,你別放在心上,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想別的法子。」
我將碗筷放下,難得沖他笑笑:「怎麼會呢,你能這麼做,說明我嫁的男人,是個有責任心,有擔當的人。」
責任心和擔當這兩個詞,我咬得極重。
可宋墨辭太鎮定了,他本沒有表現出半點異樣,反而抓住了我的手:「小憶,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
我不聲地將手離:「答應歸答應,但我希是六天后再接過來。」
他有些狐疑:「六天后?為什麼?」
因為六天后我就走了呀,這孝心外包的好事,當然要給許寧寧了。
至于婆母,我本不想再見一面。
但我只是道:「你看,咱們家小,接過來住,總得騰騰地方吧?」
聞言,宋墨辭總算松了一口氣:「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6
次日下班回來,宋墨辭比以往回來的還要早。
甚至還買了我喜歡吃的瓊鍋糖帶回來。
住在隔壁的劉大嫂見宋墨辭騎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東西,忍不住出聲調侃。
「喲,還給你媳婦買了好吃的呢?」
「我就說,咱們這街坊鄰里的,就數你最疼媳婦。」
語畢,劉大嫂還刻意提高了嗓音:「小憶,小憶趕出來,你男人給你買了好吃的了。」
為了不駁了劉大嫂的面子,我應了聲出來,恰好看到宋墨辭把自行車停下,拿著手里的東西進來。
看到我,他將東西往我面前一,笑道:「知道你喜歡吃瓊鍋糖,特意給你買的,快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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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只是接過瓊鍋糖,抓了一大把遞給劉大嫂。
劉大嫂寵若驚,再次說了幾句恭維的話。
「要我說,還是小憶你眼好,嫁了這麼個會疼人的,就算是你倆這麼多年沒......」
劉大嫂說到這里意識到不對,趕轉移話題:「好的,不像我家那口子,人一個,不知道疼人。」
宋墨辭攬住我的肩膀道:「嫂子,是我眼好才對,娶了小憶這麼好的媳婦。」
我推開他的手淡淡道:「菜還在鍋里,我先去做飯,一會糊了。」
看著鍋里的燉豆腐,我忍不住嘆一口氣。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那些,連我都不知道,宋墨辭還有兩張面孔。
甚至連我都會相信,這個男人是一心一意著我的。
畢竟,街坊鄰里誰不知道,我和宋墨辭結婚數載,都沒有過一個孩子。
上輩子他們只當是我不能生,而我也以為是自己,連宋墨辭都相信了。
后來我們一起去醫院檢查,我才知道問題出在宋墨辭上。
但礙于他的面子,我保守了這個,默默背負一切。
如今看來,等我離開以后,還能再給他加一份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