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夏家狗奴到如今的平北將軍。
想來，我想要的已經得到。
現在不會再有人敢隨意地欺我，辱我。
哪怕是曾經將我踩在腳下的那些膏粱子弟如今見到我也得畢恭畢敬地作揖，稱我一聲將軍。
所以，我將蕭昪的魚符還給了他。
「魚符還你，換你一個許諾，等將來我想到要什麼再同你討。」
他握著被我焐得溫熱的魚符，神卻有些晦暗不明。
「一言為定。」
論功亦要論過，當今陛下自言賞罰分明之君，因太子貪功冒進折損將士數千，他一道圣旨廢了蕭鼎太子之位，將其囚于金墉城。
雖是留了命，卻也了皇室之恥，永不能翻。
此外蕭昪呈上太傅司馬翀私販鹽鐵的證據，天子一怒當即下旨查抄太傅府，后又盡數清除其黨羽，以致場。
太傅府被圍之前，傳出我委匈奴，清白盡毀的流言，一時間甚囂塵上。
雖是流言，卻也是事實。
百姓心思純善為我憤憤不平，但世家貴族中對我多有議論。
而就在此時，我不適，葵水未至。
私下請了醫生驗過后我的猜測被證實。
我懷了劉塬的孩子，已有月余。
當初，我也是這麼來的。
畢竟我母親只是謝家鮮卑奴的兒，生來只能為奴，哪怕生得花容月貌得了家主賜姓，也不是謝家正經的郎。
夏鄴到謝家赴宴，酒后強占了我母親，因夏鄴是夏家未來的繼承人，強占一事不了了之。
我母親意外有了我，夏鄴尚未娶妻，是原本不留我的。
是我母親憐我無辜，是條命，苦苦哀求，夏鄴這才心將我留下。
畢竟我是他第一個孩子。
他有意瞞住此事，謝家自然也沒有聲張。
于是我雖然姓夏，卻生在謝家，長在謝家。
雖然沒有父親，但我母親給足了我全部的。
因為有，我從未懼怕過。
只是事與愿違，生育我后，人人輕賤，謝家也將作為籠絡人心的工。
為了我過得好些，從不拒絕，只是每每過后都要服用一碗絕子藥，以致不斷衰敗。
如果沒有病故，我還能長久與相伴，也不用回那一門皆是喪良心的夏家。
為奴婢為他族所生的私生，我在謝家常被小輩欺凌，謝家的仆從也毫不避諱地對我指指點點，我曾無時無刻地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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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母親常說，這是命，只怪生而為奴又空有貌，與謝家不過是各取所需，所以總念叨我不要怨恨。
如今，我也面臨相同的抉擇。
雖然我腹中胎兒只是我和劉塬博弈的結果，但他始終無辜，降生到我腹中ťüₘ亦是他無法選擇的命運。
若我恨劉塬，遷怒于他，大可一碗墮胎藥下肚一了百了。
可我既不劉塬，亦不恨劉塬，與他結合不過是時勢之下為了取信于他的被無奈。
既然是上天注定的緣分，善緣也好，孽緣也罷，我也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至于將來如何，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為了能讓孩子名正言順地生下來，我上書告知皇帝我懷孕一事。
畢竟劉塬為匈奴的首領，他的孩子自然也是匈奴脈，孩子的降生不僅可以彰顯皇帝的仁德，還能安二十余萬匈奴人以及那三萬匈奴士兵的心。
此事一出，朝野震驚，外議論紛紛。
我知道這孩子的存在難免引起皇帝的猜忌。
為了保證此事順利，我用了不久前向蕭昪要的承諾，請他從旁幫我勸說皇帝。
知道此事時，他久久未能平復，眉頭皺，臉異常難看。
「一定要生？」
「嗯。」
「你可知生了他，這輩子你就再難婚嫁了？」
「我不在乎。」
蕭昪言又止最終還是無話可說，當晚親自進宮見了皇帝。
皇帝正猶疑時，王恪也來了。
三言兩語之下皇帝便有了定奪。
一道圣旨賜下，念我仁慈淑德，愿產子以匈奴，特加封我為二品夫人。
流言瞬間平息，銷聲匿跡。
這孩子，也算是在皇帝那過了眉目。
聽蕭昪說，原本皇帝只打算賞些金銀布帛給我，是王恪一力為我請封誥命。
為此，我備了薄禮特地去了王恪府上聊表謝意。
然而，王恪并未收下。
「你為大瑨舍至此，這都是你應得的。
「這孩子的存在，亦有我的責任，你既決定留下他，務必教他忠君國。」
他一絳紫大袖衫，腳踩木屐，長玉立于綴滿繁花的玉蘭樹下，目深靜，言語恬淡，眼中不見半點輕視，上亦沒有那居高臨下的迫人氣勢。
到他的尊重和理解，我心中也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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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暄定不負郎君所。」
隨后他又命人送來許多兵書和典籍給了我的婢汀蘭。
「如今你已是平北將軍，麾下三萬士兵，養胎期間不妨多加學習，也好將來擔負起自己的職責。」
他作為大將軍，亦是我的上級，提點我這些均在理之中，于是我欣然應下。
「若有不懂，可來問我，將來子重了不便行，亦可遣人傳信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