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應你。」
06
運城最近來了些奇怪的人,他們走路虛浮,聲音尖細,花了大價錢在府衙尋人。
他們在找一位十二歲的孩子。
畫像上的孩,眉目如畫,紅齒白,和沈青回有著幾分相像。
不愧是宮廷畫師,再沒見過沈青回的況下,都能據父母的長相臨摹一二。
不過畫出來了Ťṻₒ又如何?沈青回的臉,已經被我毀了。
翌日,父親便前往府衙,將多年友人托孤于他之事說得一清二楚。
只不過,主角換了我。
我有著前世的記憶,在我的囑托下,父親回答得滴水不,那群京城中的貴人已經信了七八十。
明日,他們就要來沈家看我。
07
雕梁畫棟,朱甍碧瓦。
數輛馬車停在府前,錦華服的貴人們魚貫而。
為首的是一位年事已高的宦,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臉上細細打量,許久未曾移開。
「像,又不像……」他喃喃自語,聲音尖細,卻帶著一令人難以忽視的迫。
旁邊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公,可是那位?」
老宦遲疑了片刻,目閃爍不定。
面前這人不像畫像上那人,卻有點像皇帝,又像那當初離宮的宮,若說這子是明皇之,亦是有可能的。
我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思緒。
雖然我今日特地喬裝打扮一番,但樣貌還是不如沈青回那般直觀,可以說服宦一眼認定我的份。
可是這不是我的唯一手段。
時機到了。
我捂住口,輕咳幾聲,子微微抖。
點點紅疹,迅速爬上我的脖頸,蔓延至臉頰。
「霜寒,你怎麼了?」父親關切地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老宦的目也被吸引過來,他盯著我脖頸上的紅疹,問道:「沈大人,令千金這是怎麼了?」
我強忍著不適,虛弱地說道:「父親,我好像……我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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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桂花香太濃了。」
父親嘆息一聲,對老宦解釋道:「小自對桂花過敏,一到秋季便會如此。」
桂花過敏。
宦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是老奴上這香囊沖撞了小姐。」他連忙將佩戴的香囊取下,他上帶著的,正是桂花香囊。
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
這香囊的香味并不濃郁,尋常人等閑聞不出,我卻聞之便過敏,這可不是普通的巧合。
他猛地抬頭,再次將我細細打量,目中帶著一難以置信。
「這……這……」他有些語無倫次。
旁邊有人低聲問道:「公公,可是有什麼不妥?」
老宦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我,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先帝,亦是對桂花過敏,一點桂花香都聞不得。
這可是辛,除了伺候的幾位宮人,無人知曉。
而眼前這位小姐,竟然也對桂花過敏……
莫非……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看向我的眼神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依舊低垂著頭,強忍著不適,子微微抖。
這「過敏」Ṱų⁺的癥狀,自然是我故意為之。
宮中宦多佩香囊以遮蓋異味。
前日我故意命人弄臟他的香囊,又在他的視野中有意無意地提到運城桂花香。
一來二去,他定會在潛意識中買下桂花香囊把玩。
只要再讓他想起先帝對桂花的過敏,讓他將我和先帝聯系起來。
種種巧合,便足以讓他相信,我就是皇帝的親。
08
我走的那日,艷高照。
「小姐請上轎。」領頭的宦垂首,姿態放得極低。
他后的其余宦亦是如此,雀無聲,皆是恭順之態。
我微微頷首,轉看向父母。
母親眼中含淚,強忍著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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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亦是紅了眼眶,卻強作鎮定。
「爹,娘,兒去了。」
「好孩子,一路平安。」母親哽咽著,抖著手想來我的臉龐,卻又在半空中頓住,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再次點頭,轉,擺輕掃過青石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宦恭敬地引路,我隨著他們緩緩步出沈府。
「沈老爺真是忠君國,為了保護帝姬,連自己的親子都可以作為墊腳石,這份忠心,咱家一定會如實稟報給皇上的。」轎前,大太監慨道。
父親笑得勉強。
沒有人知道,他那「親生孩子」沈青回,到現在都還在病床上臥著,對外面的一切都毫無所知。
這輩子,我不僅要毀了他,還要奪走他的一切。
09
滴碗。
兩滴殷紅緩緩融。
大太監長舒一口氣,面上堆起褶子似的笑容:「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果真是龍裔!」
「宣!」書房,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響起,帶著抑的激。
劉全躬引路,我隨著他穿過重重宮門,步金碧輝煌的書房。
雕龍畫的梁柱,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無一不彰顯著皇權的至高無上。
龍椅之上,坐著一位著明黃龍袍的中年男子,眉宇間著帝王的威嚴,卻難掩一疲憊。
這就是當今圣上——「我的生父」。
他看著我,眼中閃過一欣喜,卻又很快被落魄取代。
因他無后,宗世子們無一不對他的皇位虎視眈眈,如今有了親生兒雖好,但他更需要一個皇子來穩定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