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的淚水了回去，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
「今日之事，朕定會徹查到底，給霜寒一個代！
「只是那些刺客，一個個都咬舌自盡，沒有留下任何蛛馬跡，要查起來估計需要些時間。」
「父皇，兒臣沒事，只要父皇安然無恙便好。」我輕輕握住父皇的手，聲安道。
「朕思來想去，仍覺得此事疑點重重。」皇帝的語氣中帶著一疑，「先不說那些刺客的招招沖你而去，就連那只猛虎也只對你虎視眈眈，卻對我視而不見，這未免也太過蹊蹺了。」
「莫非……
「莫非這些人是沖兒臣來的，父皇只是被兒臣連累了？」我也思索道，「兒臣上一定有什麼東西專門刺激老虎的。」
「傳太醫！」皇帝沉聲吩咐道。
很快，太醫便匆匆趕來。
「微臣參見皇上，參見公主殿下。」
「免禮。」皇帝沉聲道，「你速去檢查公主今日所穿的，看看可有什麼異常之。」
太醫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便回來了，神凝重。
「啟稟皇上，公主殿下今日所穿的上，沾染了一種特殊的香料，這種香料有刺激虎豹等猛的功效。」
「父皇，兒臣的騎裝，是燕王殿下命人送來的。」我虛弱地開口，面上卻帶著恰到好的驚恐。
皇帝聞言，眉頭皺得更了。
「燕王？」
我輕輕點頭，眼眶微紅，淚珠落未落。
「兒臣原本也不想收，可……可燕王妃說，這是燕王的一片心意，若兒臣不收，便是駁了燕王的面子。」
「皇后娘娘前些日子也曾警告兒臣，說兒臣不配帝姬之位，讓兒臣不要癡心妄想……」我低聲說道，聲音細若蚊蠅。
皇帝的拳頭猛地握，指節泛白。
「他們竟然如此大膽！」他怒不可遏，聲音中充滿了抑的怒火。
那些流言皇帝也知道，但他從未放在心上，他選擇鎮國將軍之子為駙馬，也只是想讓自己的唯一的脈在他死后能有所依靠。
「為了那個位置，他們竟然……竟然連我唯一的兒都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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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臉鐵青。
皇帝的憤怒，已經達到了頂點。
「朕再不讓位，他們是不是……是不是連朕也要殺了？！」
我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裝作害怕的樣子，沒有吭聲。
皇帝深吸一口氣，努力制著心中的怒火。
他走到窗邊，負手而立，著窗外沉的天空，久久不語。
良久，皇帝才緩緩開口：「朕年輕時，也曾鮮怒馬，馳騁沙場，為大晏江山社稷，立下赫赫戰功。
「可如今，朕老了，朝中佞當道，宗室子弟蠢蠢，朕這把老骨頭，已經快要不住他們了。
「朕知道，他們都在等著朕駕崩，等著瓜分這大晏江山。
「可朕沒想到，他們居然連這些時日都不愿再等待下去！
「簡直是欺人太甚！」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欞上，發出一聲悶響。
皇帝轉過，目如炬，直視著我。
「霜寒，你敢不敢與這些豺狼虎豹斗上一斗？」他目灼灼地盯著我，仿佛在等待我的答案。
「武曌代唐，垂簾聽政數十年，政績斐然，百姓安居樂業，何來子不如男之說？
「更有先秦宣太后，臨朝稱制，秦國日漸強盛，為秦始皇一統六國奠定了基礎，亦是子之功。
「朕相信，朕的兒，亦有治國安邦之才，披靡天下之勢！」
「兒臣愿意一試！」我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回在空曠的宮殿之中。
皇帝的臉上，終于出了一笑容。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語氣中充滿了欣和激。
「朕的兒，果然有膽識！」
多可笑啊！之前在他眼里，我只是個花瓶，可如今，他卻要求著我上位。
15
金鑾殿上，龍涎香裊裊升起，卻掩不住空氣中凝滯的張氣氛。
我著玄太子朝服，腰間革帶束，更襯得形拔。
一步一步，踏上白玉階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那些老臣的心尖上。
冕旒之下，我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威嚴。
群臣神各異，竊竊私語之聲嗡嗡作響，像一群惱人的蒼蠅。
「子為儲，牝司晨，此乃亡國之兆啊！」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臣巍巍地出列，痛心疾首地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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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金鑾殿上回，也點燃了其他老臣心中積的不滿。
「是啊！皇上，此舉萬萬不可啊！」
反對聲此起彼伏，如同水般涌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微微一笑，目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老臣，最終落在那個最先開口的老臣上。
「敢問這位大人，您是在質疑皇上的決策嗎？」
那老臣沒想到我會盯上他，臉一白，囁嚅著，一時不知說些什麼。
皇帝如今雖然式微，但終究還坐在皇位上，年輕之時更是個明君，如今手下也有著數十萬大軍的實權。
他只是一時之間有些失態，并不敢如此直接地質疑皇權。
沉默間，皇帝命人將尚方寶劍遞給我。
劍柄的冷玉，與我此刻沸騰的截然相反。
「霜寒，此劍贈你。」
我雙手接過寶劍，劍泛著森冷的，映照出我平靜無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