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我說出且行且珍惜,一時間發出哄堂大笑。
嗯,這最后一層遮布我沒揭,但他們好像更恥了。
笑過后的眾人慢慢安靜下來,暗暗地解讀我話中的滋味。
我看著神各異的眾人,緩緩走下臺階,又回到了我那窮鄉僻壤的座位上去。
公司也有我一份,我不能真的給公司造沖擊,但我也不想讓狗男好過。
2
接下來的行程,季權要拉著我一起應酬。
可是太晚了。
好意過了保質期,就沒辦法用。
我婉拒:「我好長時間沒穿高跟鞋了,腳磨破了。」
季權咬牙說道:「你就不知道帶一雙備用鞋嗎?」
我攤攤手:「我好長時間沒參與這些活了,忘記了。」
其實是因為季權,不僅是今天的冷落,他已經好久沒帶我出來走了,故而我就會不記得。
他無奈地嘆口氣,像是拿我沒辦法,帶著些寵溺對我講:「那等會兒送賓客的時候,你堅持一下,與我一起送人。」
我假裝在回憶:「不對吧,跟我商定好的環節里,沒有這一項啊。」
我裝作苦惱,「難道我記錯了?」
季權臉鐵青:「鐘子衿,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鬧?」我面徹底冷下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季權別過臉去,故作寬大:「大庭廣眾,我不與你計較,咱們回家再說。」
我回家等季權。
結果一等就是幾個小時,我都睡了一覺,他才回家。
我著他有些踉蹌的影,神沉。
他則平靜地對我說:「又去跟老吳他們幾個喝了一杯,你別多想。
「給我來點醒酒湯。」
我讓家政阿姨過來服侍他,自己轉回去接著睡。
季權卻發了:「鐘子衿,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我辛辛苦苦忙里忙外,到底哪里對不起你?
「我邊就不能有個異員工了?你看別的老總,周圍都跟和尚廟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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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像是占了很大的理,摔門走了。
3
而我,不會再等他了。
因為今晚我和季權要去參加宴會,兒子被送去我媽家。
現在家中只有我一個人。
我沉片刻,給上大學的侄打了個電話:「不是要開生日宴會嗎?想不想換個場地接著嗨?
「香檳、魚子醬,你想要的應有盡有。姑姑招待你。」
電話那頭傳來我侄的歡呼聲,甚至隔著電話給了我一個大大的吻。
隨著年輕人不斷涌,我偌大的豪宅變得十分熱鬧。
甚至有人認不出我是誰,要來請我喝一杯。
在震天響的音樂里,我壞心一掃而空。
快樂嗎?拿錢也可以買。
不是非要他給。
侄要辦通宵聚會,我在凌晨離開。
走時特意代我侄,什麼都不必收拾,家政阿姨會打掃。
我侄大概會在早上五點結束,家政阿姨八點到,這中間季權會回家換服。
就讓他看看這一地狼藉。
不是不想回家嗎?那這個家就別要了。
4
我再次開機的時候,一下子涌了很多季權的未接來電。
比去年一整年都多。
還有微信信息里,一條條的語音留言。
不過不重要了,我已經領著我三歲的兒子,登上了環球旅行的國際游。
我要在他上學前,帶他周游世界一圈。
我隨帶著保姆、家教老師,省心又省力。
有錢嘛,誰不會?
也不是非要和男人一起。
不過呢,在這期間,季權會接到法院傳票。
我本沒與他商量,直接向法院提了離婚申請。
財產分割也與律師商議妥當。
如果他還嘰嘰歪歪,那麼我環球旅行這期間,正好分居滿兩年。
到時候,這個婚也一樣離定了。
要說我什麼時候下定決心離婚,這話麼,其實說長也不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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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多數一樣,因為生孩子,我離開職場,順勢為一名家庭主婦。
從我離開公司那刻起,我和季權就仿佛走向不同的方向。
時讓我們漸行漸遠,季權從開始抱怨說:「老婆,公司離了你,真是玩不轉。」
到后來他開始得意揚揚,「當老板嘛,就是個看人用人,最好不要事事親力親為。」
所以,連他都開始玩馭人之了,何況一個我。
被閑置起來也是應該的。
哪里還用我去職場打拼。
但我心里空的,沒個著落。
心底里仿佛有個聲音在告訴我,你的人生本不該如此。
可是著眼前奢華的房子,銀行賬號上充裕的數字,我又勸自己,也該知足了。
我把重心放到照顧他們父子上,盡心盡意。
尤其是季權,我仿佛比任何時候都依賴他。
而他卻和我恰恰相反。
從我跟他分寶寶的點點滴滴,他還能盡量回復;到我跟他說,我聽飛馳人生,會哭,他毫無反應。
這中間也不過就是兩三年。
于是我又放逐我自己,混跡在太太圈子里,讓紅塵湮沒我。
直到我再撿起書,去看明朝那些事,讀到最后一章,崇禎煤山自盡,李自攻北京,清軍關,天下大。
而此刻的徐霞客正坐在黃山之巔,聽了一夜大雪融化的聲音。
所有的這一切都告訴你,什麼百年基業,千秋功名,萬古流芳,都不及你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去過這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