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讓我看到一些曾經忽視的東西。
比如剛才的對話,年紀尚小的我只覺得被針對,被嘲諷。
完全不會想,斐熾是不是在傲。
我捂住口,深呼吸按捺下澎湃的狂喜。
斐熾又跑了回來,聲線繃得很,「我靠,不舒服?」
「沒有。」
我搖頭。
日炫目。
人生再來一次的話,我和斐熾……
04
懷揣著對第二次人生的無限憧憬睡。
然而一覺醒來,看到的是大學宿舍的天花板。
我以為我看錯了。
閉眼,再睜開。
還在宿舍。
我躺著沒有。
一個不愿相信的想法如冷苔蘚緩慢攀上,大腦嗡鳴,一點點涼。
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
是臨死前的走馬燈。
命運并沒有優待我,奇跡也沒有降臨。
我依然朝著既定的死亡,什麼都無法改變。
斐桉叩了叩我的床板。
「下午下了課直接去我家。」
僵地按亮手機,屏幕上的提醒事項寫著斐桉生日。
我永遠記得這天。
斐桉的生日過到一半,整片別墅區突然停電,左等右等搶修遲遲沒結束。
我黑回自己家,斐熾跟在我后送我。
「你也聽到了吧?」
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的對話。
「他倆親了。」
我拉開門,在玄關蹲下索著換鞋。
「很正常,他們是。」
斐桉大一就了單,對象是室友,關系很穩定。
我早就習慣他們時不時旁若無人的膩歪。
斐熾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倚著門,看不清表。
「林以嘉,我記得你初吻還沒畢業吧?」
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的發展。
接下來,我應該憤地反駁:「那又怎樣,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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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大發慈悲地說:「真可憐,要不你求我?我可以勉為其難地幫你一下。」
他說的幫,是把我按在墻上親,直到供電恢復,燈亮了才停下。
事后他解釋,那晚天太黑了,緒被無限放大,又被斐桉那對的黏糊聲響刺激到,一時沖,希我不要放在ţũ⁸心上。
我的心得七八糟,聽到這話,墜得無聲無息。
為了掩飾失落,只能強裝豁達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兩個男生親一下沒什麼的,和親豬沒有區別。
回過神,這邊斐熾見我遲遲不吭聲,笑了起來:「怎麼,不好意思承認?」
「沒有。」我否認,「已經不在了。」
斐熾一怔,不可置信。
「和誰?你談了?」
問完,他又自顧自地回答,「不可能啊,斐桉說你一直單。噢~你說兒園那次?那個羊角辮兒小姑娘麼?
「林以嘉,那算個屁的初吻,接吻當然要和喜歡的人……」
話音戛然而止。
斐熾有一點說的對,黑暗確實會放大知能力,比如現在,我清晰覺到他的呼吸有一瞬凌。
「嗯?」
很好奇他接下來會怎麼說,我佯裝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那初吻確實還在,有什麼問題嗎?」
斐熾沉默了。
良久,他磕磕絆絆開口:「那你需……需不需要我……」
「需要你什麼?」
他又默了默,深吸一口氣。
「聽到他倆這樣,你難道沒有一種沖……也想接吻?」
我盯著他的方向,聽見自己說:「不想。」
其實很想。
但我也知道,不管我在這個場景作何選擇,都不會影響未來結果。
無意義又怎樣,我只想確認,這些年并不是我一個人的單相思。
斐熾沒了借口。
兩人陷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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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率先松口:「好吧其實有點想,但你也說了,這種事要和喜歡的人做才算。」
我是你喜歡的人嗎?
「你可以把我想象你喜歡的人。」斐熾向我靠近,滾燙氣息下,「比如你社團那個學妹,你對有意思吧?聽說單獨找吃了好幾頓飯,還沒拿下?」
學妹?
畢業這麼多年,我幾乎快忘了這號人。
稍微回想了下,好像一起組隊參加過競賽,并沒有其他聯系。
「猜中了?」
斐熾抬手住了我的下,力道莫名有點大。
「不是……」
上方突然響起輕微的咔噠聲,下一秒,視野亮了起來。
我不自覺閉了閉眼。
「燈亮了。」
斐熾定定地看著我,眸深沉。
他抬手覆住我的眼睛,「沒亮。」
溫熱上,緩慢地碾轉深。
我想問他,曾經木訥遲鈍的我是不是錯過了很多。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為什麼,我們都不能勇敢一點?
一切都太遲了。
我舍不得推開他。
等結束再問吧。
等這個吻結束,我要向他好好地確認心意。
那麼就算無法在一起,也沒有憾了。
可睜眼時,我已不在玄關。
同事扶著我往酒店房間走,后傳來斐熾的聲音。
「怎麼喝這麼多?」
05
「對方老總喜歡勸酒,本攔不住。」
同事認得斐熾,將我給他后便放心離開。
斐熾一手摟著我,一手開門卡。
我將臉埋在他的肩頭,聞到了淡淡清冽香味。
「還能走嗎?」
我含含糊糊應聲。
「菜狗,酒量多沒點數?」
他直接用頂開門,微微彎腰抱起我。
手臂很有勁,膛很實。
等他抱到床邊,我才開口。
「我沒醉。」
「啊對對對,你沒醉。」
他沒好氣地將我放在床上,手準備替我松領帶,作僵住。
因為他發現,我確實沒醉。
眼神清明,還在對他笑。
斐熾不知道,很多很多個夜晚,我靠酒才能將他趕出我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