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近輕聲說：「我想說啊，你最好找孩子的生父好好商量一下。畢竟誰也不知道，太子會不會讓你順利生下這個孩子。」
我跟趙蘭心進行了一場愉快的談話，我哼著小曲離開了的寢宮。
八皇子之前被打天牢的時候，一不小心被太子廢了，再不能人道。
趙蘭心肚子里這個孩子，將會是他唯一的種。
也不知道八皇子，會不會拼一把，保下趙蘭心肚子里的孩子呢。
趙蘭心，你一定要在恐懼不安中度過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啊。
只有你足夠張，那點藥才會發揮效用。
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平安生下孩子的。
13
我毫不意外趙明理會在林子里堵住我。
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道：「今日小爺就要在這里弄死你！」
我跳下馬，笑瞇瞇地說道：「你說得對，今日我就是要在這里弄死你。」
「死到臨頭還，都他娘的給我上！」趙明理一聲令下，他后的狗子都朝我襲擊過來。
一炷香后，只剩下趙明理一個人活著。
他跌坐在地上，滿臉驚恐地看著我。
我隨手把染的刀丟在地上，憾地說道：「當年我姨嫌我笨，只教了我幾招，說將來遇上事足夠保命了。我來來回回練了十幾年，是枯燥的。不過招數不在多，夠用就好，趙公子，你說是不是。」
太子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坐在尸山海里。
斷手斷腳的趙明理，凄厲地大道：「姐夫救我！救我啊！」
我一腳踢翻了他，好奇地說道：「你喊什麼喊呀，不是剛喂你吃了大還丹，你放心吧，一時半會兒不會死的。」
太子大步朝我走過來，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他抬起袖子，將我臉上的一點點干凈。
我老老實實地說道：「太子，你把我趕出東宮吧。我害了趙明理，壞了你跟京兆尹的關系。」
「京兆尹聯合八弟叛，剛剛已經伏誅了。還有趙蘭心，生產時有崩之兆，活不久了。」太子用披風裹著我，將我抱上馬。
他將我帶回東宮，告訴我：「李福把趙明理帶回了慎刑司。」
我坐在浴桶里，泡得暖乎乎的。
太子為我洗頭發，低聲說：「是孤不好，總是將你的仇一拖再拖，得你親自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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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有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太子，我其實不喜歡跟你生活在一起。」
太子的作一頓，凝視著我：「為什麼。」
我認真地說道：「因為你總是在我面前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然后讓我去猜你的意圖。比如說，你每次看著我，都很想讓我親你。可你不說，總是扯這個扯那個，想從我這里做換。」
太子仿佛被我的話噎住了，他著我的耳垂，垂著眼眸說：「孤不說，是怕你不答應。孤習慣了，任何事都得用來換。」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我從浴桶里站了起來。
太子的衫被水濺了。
我了他的臉，他的，問他：「你在想什麼？」
太子的聲音繃了：「想要你。」
我踮起腳，吻他：「好，我答應你。」
14
我這個人，自小什麼事都做不好。
最先發現我傻的，是我姨。
教我讀書，我讀著讀著就覺得很痛苦，不想讀。
教我習武，可我拿著劍就覺得渾在燒，于是不想練。
我娘知道了，摟著我坐在杏子樹下。
問我：「團子，你為什麼覺得讀書很痛苦。」
我在懷里，想了想說：「娘，三字經千字文這些我早就讀明白了。我姨教我讀史，可那些字仿佛會從書里爬出來咬我。我看見很多人的鮮在涌，很多人在吶喊。我看著看著，就覺得好痛苦好痛苦啊。我讀的書越多，明的理越多，越覺得痛苦。」
我又認真地說道：「娘，我是一片葉子，我不應該到痛苦的。」
「團子啊hellip;hellip;」我娘聽了，眼里噙著淚說道，「你hellip;hellip;唉，你這孩子，慧極必傷hellip;hellip;」
我嚇了一跳：「娘！你別哭，我以后好好讀書就是了。」
「別讀了。」我娘握著我的手說道，「你跟著村里的孩子們隨便念念吧，喜歡什麼就讀什麼。」
我娘不再管束我，我便過得更自在些，整日跟同齡孩子瞎玩兒。
「李嬸子本不想讓閨嫁到東村。」
「不想嫁，李嬸子咋還笑呵呵的，團子，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李嬸子笑，是因為不想哭得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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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樹家的狗本不是黃鼠狼咬死的。」
「哎呀，小樹他爹都承認了，你還說不是。團子，我看你是真傻。」
我不傻。小樹他爹承認，是因為不想讓人知道是他毒死了自家的狗，方便自己出去寡婦。
我一日日地瞎玩兒，一天天地長大，認識我的人都說我傻。
就連我娘被趙明理害死那天，他想找我。
村里的人都護著我說：「貴人，齊娘子只有一個傻閨，不會找你麻煩的。」
趙明理，那麼一個草包一樣的東西，竟然害死了我娘。
這世道古古怪怪。
我不能再當一片沉默的葉子。
我要當一片可以殺的葉子。
我上京找我姨。
以前我以為我姨是上天地無所不能的。
可我見到以后，我才知道，也只是個不由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