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牙子院里被挑剩下的丫鬟。
畢竟我生得太好,蜂腰猿背,面若桃花,一看就是能在后院興風作浪的。
趙府來挑人時,人牙子拿我湊了個人數。
誰知,趙夫人一見我,眼睛都亮了。
01
張家出事時,我有些慶幸,自己終于不用給年過四旬的張老爺做通房了。
但轉念一想,又有些擔憂。
畢竟來挑人的都是各府的夫人小姐,沒人愿意把我這樣的領回府里去。
按照張太太的話來說,我一瞧就是個安分不了的。
我是被張太太帶回張府的。
那時候,聽年長的姐姐們提過,那是個雨天,張太太從藥莊回家的路上,有個孩子暈倒在了的馬車前面。
張太太開始不想要我的,可看我可憐,想著救人一命也算積了福。
我在張府長大,那一場高燒讓我變得有些遲鈍。
張太太有時候會嫌棄我笨,有時候卻說我傻人有傻福。
也曾經寵過我。可隨著年歲漸長,老爺和爺看我的眼神再不相同,張太太也越來越厭惡我。
把我打發到了小廚房去做燒火丫頭,也不許我笑。
「攪家,狐子。」里常常罵道,可沒打過我。
張家的案子判下來之后,老爺和爺都被頭。張太太本也是要充奴的,但娘家還有點小錢,花了銀子把買了回去。
走之前,了我的頭:「我尚且自難保,更別說要帶你一起走了,你別怪我。」
張太太不知道,我為能離開,高興著呢!哪里會怪?
又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我打點了人牙子,不會讓你去糟污地方的。」
我被管事帶回趙府,這里從此是我的第二個主家。
趙夫人坐在高椅上,看我的眼神有幾分期待。
「好姑娘,你文綺對嗎?」
把手上的金鐲褪下來,戴到了我手上:「以后你就是我們鈞哥兒的人了。」
我想了想,無論在哪家,無論是做誰的人,只要能吃飽穿暖,不挨打,日子都不會太差。
著漂亮的新服,我對趙夫人點了點頭。
02
當夜我被送進了趙公子的房間。
和張家爺的不同,趙家公子的房間布置得很簡單。
一個柜子,一張書桌,還有最里的一張床。
Advertisement
我坐在床上,有些忐忑地等待著新主人的歸來。
趙夫人看起來是個很溫和的人,就是不知道兒子是什麼樣的。
在張家的時候,張太太不茍言笑,治家有方,但張爺是長在祖母膝下,和張太太沒有半點相像的地方。
他常常會賞我有趣的小玩意兒和好吃的糕點,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他看我的眼神總是讓我心里面的,我有些害怕他。
正胡思想,門發出「吱呀」的輕響。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正對上一雙清明的眼。
趙鈞澤量纖長,鼻梁直,眼神中帶著一困和訝然。
「你是誰?怎麼在我房間里?」
他說著「我」,沒用「小爺」「本」這種詞,和張爺有些不一樣。
「奴婢hellip;hellip;夫人說,奴婢以后就是專門伺候公子的人了。」
門口的人皺了皺眉:「我不需要人服侍,還請姑娘回母親那邊去吧!」
「不行。」
我下意識地了床沿。
張太太往日吃醉酒時曾同我說,如果一個人沒了用,就會像一件舊一樣被人丟棄。
那時候,剛小產,老爺又納了新的姨娘。
子不好,不能飲酒,可沒人勸得住。
大丫鬟們怕被張太太的怒火牽連,打發了我去給夫人送藥:「文綺,你也曾經是太太跟前得寵的人,太太喜歡你呢。你去送,必不會罰你。」
于是我去了。
我進去的時候,太太的表很平靜,靠在床上,還在笑:「文綺,你明白我說的話了嗎?」
我大概明白。
就像張太太無法健康誕下孩子,老爺就會納新人來生孩子。
就像現在,在新主家里,我的任務就是伺候趙公子,如果他不肯要我,我就了沒用的人。
03
想到這一點,我幾乎是有些恐慌地開口:「公子,我可以給您端茶倒水,我干活力氣大,可以干一天不休息,而且吃得還,求您別趕我走。」
趙公子神一愣,有些遲疑地問我:「母親送你來,只是端茶倒水?」
「也不是。」
我了鼻子,盡量讓自己顯得可憐兮兮的:「嬤嬤說奴婢是陪您睡覺的。」
我抬起頭:「您也怕黑嗎?」還需要人陪著睡覺?
Advertisement
后半句話沒說出口,但趙鈞澤已經從這個丫頭的語氣里聽懂了的意思。
他穿過屏風,看見一個陌生的子正坐在他的床頭。
見他近前來,子有些怯生生地抬起了頭,像是驚的小鹿。融融的燭照在的臉上。一剎那,趙鈞澤好像腦子空了一瞬。
即將出口的話也被他咽了下來。
新主子沒開口,我就當他默認了我的份。
我有些欣喜地跳了起來,去趙公子前的盤扣:「奴婢照顧您寬解帶。」
「不用,不用。」
公子手來擋,卻到了我頸下的。
他一下子退開,側頭看向另一邊,臉紅了大半:「你你你,怎麼穿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