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綺,」公子在我,「嘗嘗這個。」
下一秒,我的碗里多出了一塊筍片。
「以后不要我公子了,我鈞澤就好。」
我在趙夫人口中聽過,這是趙公子的表字。
可要是讓我出口,我不敢。
08
用過飯,公子又看了會兒書,我在一旁無所事事,有些無聊。
燭火輕晃,我漸漸打起了瞌睡,頭一點一點。
公子瞧見我的模樣,放下了手上的東西。
「天不早,該就寢了。」
一回生,二回。他再躺進我旁的被窩時,我已經淡定了許多。
黑暗中,我聽見他問我:「文綺,你平日里有什麼喜好?可會念書寫字?」
我是認字的。
小時候,張太太閑暇時曾經教過我。
張老爺忙于生意,回家后多半也是去別人院子里。爺去了書院,每天也是早出晚歸。
只有我,就住在張太太的碧紗櫥里,旁人都說我是太太解悶的玩意兒。
可我總覺得,太太不止拿我當個玩意兒。
我把這話同趙公子說了,他半天沒有出聲。
我心里不安起來,都怪我這張,在新主面前提這個,豈不是顯得難忘舊主?
他不會,生氣吧?
半晌,公子突然轉過,正臉瞧著我:「文綺,你還沒過我的字呢!」
「一聲聽聽。」
被他這樣近距離地注視著,我突然覺得臉很燙,鬼使神差地出了那兩個字。
「鈞澤hellip;hellip;」
他的心又好了起來,角彎了彎,又轉了回去:「睡吧,好眠。」
「哦哦好。」
我不著頭腦,只覺得自己揣主子心思的本事還得再練練。
可是,為什麼我的心跳得這麼快呢?
09
直到第二日,小廝抬著一箱話本子到我的側屋時,我才意識到公子問我是否認字的目的。
有了這些,他不在的時候,我的生活會有滋有味許多。
雖然來了趙府一段時日,但公子還沒定下我是什麼份。
所有人都知道趙夫人很喜歡我,府里的其他丫鬟們都我一聲「文綺姑娘」。
午后很好,我剛看完了一本話本,不準備再繼續了,就端著一盤瓜子坐在臺階上和府上的其他人聊天。
「文綺姑娘,你之前是在其他府上做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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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是呀!」
面前三人對視了一眼,里面那個碧桃的圓臉丫鬟又問我:「不知是哪位大人送你來我們趙府的呀?」
我忙著剝瓜子仁,頭也沒抬:「不是哪位大人,是在城西的張家。」
「城西?」
那聲音拔高了不:「那不都是些商賈白住的地方嗎?」
我抬眼看,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這麼驚訝:「是啊。」
許是碧桃的表太過夸張,旁邊的扶荷用手肘了。
扶荷沖我笑了笑:「姑娘別誤會,就是這樣,一驚一乍的。」
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雪雁開了口:「城西張家,不會是前段時間那個很有名的張家吧,他家的假藥材吃死了好幾個人,老板父子都被斬了。眷都沒為奴,只有當家太太被娘家贖了回去,不過也慘的hellip;hellip;」
我直愣愣地看著雪雁,扶荷忙使了眼讓說幾句。
我卻蹭一下站了起來,瓜子打翻了都沒發覺:「你繼續說啊,太太怎麼了?」
雪雁吞了口唾沫,才復又開口:「據說娘家爹媽早幾年死了。當家的親兄長覺得臟了份,怕影響家里侄們的婚配,買回去就是想讓自盡以示氣節。回去的當夜就逃出門直奔城外的蓮華寺,第二天早上香客正多的時候,就在當眾發愿說要青燈古佛為國祈愿,這才絕了娘家抓回去的念頭hellip;hellip;」
10
之后的一天里,我覺自己渾渾噩噩的,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勁。
夜晚,我睡在公子邊。
四周寂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聽龐嬤嬤說,你今天晚膳都沒怎麼用,是不舒服嗎?」
公子的聲音很溫,我突然有點想哭。
自來趙府,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夫人和龐嬤嬤對我很和善,公子hellip;hellip;對我也那麼好。
我知道自己不應該貪心,要恩新主子賜予我的一切。
可我偏偏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公子好像很縱容我,那他能不能再滿足我一個愿?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細弱的,帶著哭腔:「鈞澤,你能幫我去見張太太嗎?」
11
趙公子有些詫異,但沒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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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趙府的馬車上了京郊蓮華寺,我見到了穿著布緇,盤著頭發的張太太。
瞧見我,一臉驚訝:「你怎麼來了?」
「太太!」我撲到邊,淚汪汪地看著。
張太太有心想我的頭,卻看見了我后頎然鶴立的趙公子。
「這位是?」
趙公子微微頷首,幾乎和我同時出聲。
「是我的主人。」
「是的夫君。」
「誒?」我不明所以地回過頭。
張太太倒沒在意,輕笑了一聲,手了我的臉:「難怪還胖了。」
「有嗎?」我自己也著臉。
張太太站起來,同趙公子施了個禮:「還是多謝您照料文綺。這丫頭心眼太,若有什麼不敬的地方,還您多多包涵。」
「您客氣了。」
趙公子出了門,將庵堂留給我們說己話。
張太太眼神溫和:「我果然沒說錯,傻人有傻福,現在也算有個不錯的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