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繡繡花,看看書,偶爾陪趙夫人龐嬤嬤打打葉子牌。
一開始,我每天都輸,輸得公子給我的小銀庫都快見底了。
但后來龐嬤嬤對著趙夫人耳語了幾句。
我的手氣就漸漸好了起來,每天都能贏趙夫人一堆好東西。
我本來還不敢收,但趙夫人說愿賭服輸,不然就沒意思了。
我這才搬回了自己屋里。
時間長了,我才發現,原來公子的父親前幾年就離世,而公子自己三年前考上了進士,如今在翰林院為。
所以,我其實應該公子一聲「老爺」,趙夫人一聲「老夫人」。
但只要想到這個稱謂,我腦海里就出現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和一個白發蒼蒼杵著龍頭杖的老太太。
我不由一個激靈,打消了改口的念頭。
冬去春來后,公子帶我去后山游玩。
路過一間不知名的古寺時,我們進去拜了拜。
公子將香供奉在了佛前,雙手合十。我聽到他在默念「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我想了想,跪在佛前念念有詞:「愿公子夫人福壽安康,大吉大利。」
公子聽見我的愿,有些好笑:「文綺,給自己許愿。」
我想了想,重新磕了三個頭:「愿我的公子、夫人福壽安康,大吉大利。」
公子愣了愣:「你沒有別的愿?」
我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為奴婢,主家平安就是最大的幸事,更別說趙家是這天下最好的主家。
我抬起頭,公子卻還在看我,目閃。
15
夏天來臨之前,周姨從彩南回來。
快半年不見,瘦了,也黑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堅韌的竹子。
將南邊的稀有藥材帶回了京城,還和那邊訂下了長久供應的合約。
在的「恒春藥莊」剛有起之際,周家的人又找上了門。他們斥責周姨不安分守寡,還想從手上收走藥莊。
但周姨拿出了之前讓公子幫忙辦理的戶籍書,還當場和他們斷絕了關系。
聽說周家回去后,就召集族老,宣布將周姨從宗族中永久除名。
我問,會不會到難過。
周姨卻搖了搖頭,給我夾了一筷子,滿不在乎道:「周家的族譜上本就沒有我這個兒的名字,除不除名,又有什麼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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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變得很忙,夏天過去后,又一次出發,去開拓其他城鎮的生意。
臨行前,悄悄給了我一個木匣,說是在南邊找到的寶貝。
仔細叮囑我:「子婚后懷孕生子皆如同過鬼門關。此關鍵時刻可以救命,你千萬自己收好,以備萬一。」
16
周姨出發沒幾天,就出了一件大事。
薩狨一支軍隊進犯了我朝西北邊城,戰爭一即發。
薩狨善戰,且擁有上萬良騎,若是,只怕我朝就算贏下此戰,也會元氣大傷。
陛下有意派使臣前往薩狨后方的車房國,與他們結盟,必要時可以一東一西夾擊薩狨。
可是,不說這一路竟是荒漠戈壁,行路艱難。前往車房國不得不取道薩狨,若是被敵人抓住,只怕是命難保。
朝堂爭論之時,公子主請命,愿持節出使車房。
我躲在門后,聽到夫人和公子的爭吵。
「兒啊,你就是個讀書人,這麼危險的事,你不站出來,自然也會有別人去的。」
我聽到公子的聲音。
他說,他從小讀遍圣賢書,就是為了輔國治民,如今得陛下信重,愿以命相報。
夫人嘆了口氣:「你志在圣賢,心存君國。可曾想過自己是趙家獨苗,若是出了事,讓為娘怎麼跟你爹代?」
「娘,從小爹就教導我人生在世當為國為民,他自當以兒子為傲。」
「娘,我會回來的。」
他從夫人房中出來,眼尾紅紅的。
看見我,神閃爍。
「現在就要出發了嗎?」我問他。
「是,」公子避開了我的眼睛,「局勢急,陛下只給了我一頓飯的時間同家人告別,使團的車架已經在城外集結了。」
「哦哦。」
雙目相對下,我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東西,著急地開口:「你等我一下,一下就好。」
我撒就跑,跑過曲折的回廊,沖進了自己屋里。
在柜子最里抓到那個東西之后我又趕慢趕跑回了夫人院外。
「龐嬤嬤,公子人呢?」
我了口氣,抓住了龐嬤嬤的手。
「已經出發了。」
龐嬤嬤看著公子長大,此時臉上也充滿了不舍:「公子說,別離太過傷,就不用多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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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沒來得及讓他保重呢!」
我喃喃自語。
公子剛離開,還來得及……
我松開龐嬤嬤,轉向門口跑去,有強烈的沖指引著我,一定要見到他。
我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在門口看到那架悉的馬車,我才發覺自己每口呼吸都火辣辣的疼。
「公子!」
馬車還沒走出幾步,就慢慢停下,公子從車上跳了下來。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遞上了我手中的木匣,上面還著一個平安扣:「公子,你一定要把這個帶在邊。」
「好。」
送出了東西,我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那我就回去了,公子你一定要保重自己……誒!」
下一秒我被拉進了公子的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