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力支撐家業,只為供晏尋讀書修學。
晏尋不是不知道,是謝氏讓我家破人亡。
可當謝家郎看上了他。
他便為了榮華富貴,辜負了我。
踐踏了陳家給予他十五年的真心。
4
「殿下。」
宮婢侍奉我穿上禮服,常年跟隨皇左右的嬤嬤卻前來。
面容慈祥,眼神卻凌厲:「殿下不要忘記,陛下囑咐的事。」
「我知曉。」
今日,為榮昌公主秦寧懿歸來,皇帝大悅,設下宴席。
各大世家紛紛赴宴。
謝家,自然也在其列。
還有謝家旁支二娘子新嫁的那位晏郎君。
聽聞這位晏郎君面如冠玉,儀表非凡,又頗有才學。
如今娶了世家,正是好不得意、春風滿面之時。
然而在看到我時,他邊的笑意頓時消失殆盡。
「你、瑤娘,你怎會在此?」
「放肆!」宮上前,打斷了他的話,「晏郎君怎可對公主如此無禮!」
晏尋踉蹌一步:「公主?」
他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著我的錦華裳,忽而轉頭對侍道:
「陛下……可是弄錯了?這位分明是——」
「郎君慎言!天潢貴胄,豈容你妄議是非?」侍疾聲厲。
「罷了。」我垂眸,在他驟然一亮的眸中,又輕聲吩咐,「只是晏郎君沖撞本宮,實在無禮。」
「便在這里Ťṻₒ,跪至宴席開始吧。」
晏尋怔愣一息,已經有侍衛聽令上前,強著他跪下。
他幾番掙扎,還是抵抗不過侍衛的重。
只能狼狽抬頭,努力道:「瑤,不,殿下,我……」
見他這般倉皇模樣,我心中竟毫無波瀾,只余好笑。
「殿下,時辰要到了。」
我略一應聲,轉離去。
隨從仆婢魚貫而過,晏尋面目赤紅,咬著牙埋下頭。
Advertisement
只是才走出不遠,后便傳來一聲斥罵。
回過頭,卻正是那謝二娘子謝韞珠。
滿面惱怒,對晏尋厲聲喝道:「誰讓你跪在這的?!」
5
我冷聲道:「我讓的,如何?」
謝韞珠循聲看來,視線掃過我周的宮婢,遲疑一剎,終究不不愿地行了個禮。
昔日皇權旁落,士族門閥何等驕傲,竟有世家說出過不嫁皇室子的狂言。
此時不僅打破了士庶不婚的禮制,面對皇族也要卑躬屈膝了。
眼下的這位謝家郎,年齡尚小,蠻任,十足的名門做派。
恐怕心中,怨氣極深。
「殿下,晏尋犯了什麼錯,要這樣折辱于他?」
忍著怒意,語氣卻仍舊尖銳。
「沒什麼。」我不不慢,「我看他不順眼,如何?」
「你!」謝韞珠杏眼圓睜。
可話未出口,便有一個宮裝婦人緩步行來,打斷了的話。
「韞珠,不可對殿下無禮。」
來人眉眼帶笑,一派寬仁慈厚的模樣。
然而謝韞珠惶然一驚,眼中竟多了幾分懼怕:「大夫人。」
「殿下怕是不認識臣婦吧。」
婦人不理會,卻對我開口。
「說來,我與殿下的父親也是堂兄妹。只是可惜,殿下遭賊人擄掠,現下竟也有十四年不見了。」
我心下了然:「霍夫人。」
十四年前,霍氏遭前朝流放,帝為霍家兒媳一同遭難。
嫁到謝家的霍氏卻逃過一劫。
也是在那次流放途中,霍氏恰巧遇見暴的起義軍。
在一片混中,年僅四歲的霍寧懿不知所蹤。
霍夫人連聲賠罪,姿態放得極低:「韞珠一貫被的爹娘寵壞了,家中必會嚴加管教。還請殿下原諒。」
擁著我走向正廳,未曾給他人一個眼神。
跪在地上的晏尋,便如塵埃一般,被輕輕拂去。
只是我耳力極好,遠去許久,仍能聽到謝韞珠不滿地嘀咕了一句:
Advertisement
「這麼囂張,小心遭報應……」
6
像是為了印證說的那句話那般。
宴會未始,我正勉力與他人笑談。
一道雪白的影子便驀然閃過,打翻了我的酒杯。
「哪來的貓?」
宮人慌忙上前,按住那白貓。
卻見這只貓了我面前灑落的酒,突然哀了幾聲。
竟四肢僵,猝然失去了氣息。
「!」謝韞珠面蒼白,話音抖,「我不是把它給了秋屏,好生照顧麼?」
四下一片死寂,只余外面一聲通報:「陛下到——」
我猛然抬頭,霍夫人遙遙向我看來,眼中帶著別樣的深意。
是向我展我所面對的威脅。
一個乍然出現的、對權勢有競爭力的皇,必須要依靠他人助力,才能在這明槍暗箭的宮中生存。
亦是表現對我的示好。
謝韞珠對我無禮,那麼就殺了的寵,以作投誠。
7
皇帝震怒,誓要徹查此事。
經手過杯盞的宮人全被押了下去,宴會也匆匆結束。
「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酒樓上,我與霍夫人相對而坐。
微微一笑:「殿下或許無心爭奪,只怕他人不會相信。」
「哦?」我不置可否,「時下我周邊的況,夫人竟知道得比我清楚,實在讓人驚心啊。」
「刀鋒向,主人自然懼怕。但若持刀向外,殿下會手握最好的利刃。」
當今陛下,膝下有四位兒。
除二皇子秦輝勢單力薄外。
「我」是與第一任丈夫所出,正是舊時風無限的世族大姓霍氏之。
三皇子秦瑞和四皇秦妙華,是與一同打天下的蔣氏后代,背后亦有武將支持。
現今兩位皇夫都死了個干凈,他們留的勢力,卻還在蠢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