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如今世家式微,他們迫不及待要培植一個可以拿的傀儡。
我基不穩,正是他們最好的扶持對象。
霍夫人聲道:「當下已經出了一位帝,殿下難道不想做第二位嗎?」
這話太過赤,我心驚跳,正不知如何回答。
樓下卻陡然響起喧嘩聲。
「夫人,不好了!」
小廝慌慌張張地闖,但話音未落,門已大開。
線驟亮,我的眼前乍然模糊。
正要,霍夫人卻按住我的肩膀,不聲地起行禮:「二殿下。」
為首那人腳步緩慢地走進來,面容沉郁,眸黯淡。
他低垂著眼,角卻漸漸勾起一點淺淡的笑意:
「長姐剛來第一天就同謝家勾結,恐怕不好吧。」
「二殿下此言,倒是過重了。」霍夫人不慌不忙,「我與大殿下到底也算姑侄,一敘而已,怎能稱得上勾結?」
這話,既是解釋,亦是在提點我。
秦輝似笑非笑:「這番話,留著長姐去與母皇說吧——咱們走。」
8
書房。
我俯許久,皇帝仍沒有開口。
卻聽得「啪」的一聲。
奏折摔落。帝眉目冷淡,聲音卻帶著怒意:「朕才剛坐上這皇位,就迫不及待要朕立太子了,當真是好!」
殿霎時跪了一地。
皇帝慢慢抬眼:「寧懿怎麼看?」
「兒臣……」
「聽說今日你與霍夫人相談甚歡?」
帝兀地眼神一厲,環顧一周,冷聲道:「都滾出去!」
天子一怒,宮人難求自保,當然更不會為我這個半路歸來的皇求。
可待到滿室寂靜,帝卻發出一聲嗤笑。
「看來他們也失去蟄伏的耐了。」
的神態怡然,全無怒意。
恰如昨日,站在我前,沉沉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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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先朝起,世家便繁盛興旺至極。鮮花烈火,煌煌燁燁……朕卻是,夜不能寐啊。」
我略一抬眼,見眼角含笑,不由得口而出:
「臣卻以為,世族如同毒瘤,上怠天家,下欺百姓,啖盡江山。」
皇帝深深看我,忽而大笑:「若非……你倒當真像我。」
按住我的肩膀,眼中似有火勢熾盛:
「朕要你,為朕的刀,如何?」
所以,我要展恰好的野心,假作被利的姿態。
連我的世,也被恰到好地飾。
當年秦寧懿失蹤時,我爹恰在并州為。
樁樁件件,對得上流落在外的軌跡。
否則,也不會我被送進宮中。
戰頻發,人雜,經過皇帝的矯飾,誰又能厘清我是否是秦寧懿?
謝家自以為抓住利刃,卻不知刀柄一側,依舊鋒芒尖銳。
猶如荊棘長釘,謝家部。
糾纏越久,刺得越深。
9
謝家查探消息的作很快。
幾乎是隔日后,謝氏便屢次登門,幾度試探,以求我的態度。
晏尋這位他們已經收攬的婿,可以隨意放棄。
就連那兩位「罪魁禍首」的郎君,也可由我置。
我惺惺作態,假裝利熏心,卻又掙扎矛盾。
態度日漸化,謝家也與我日益善。
世家大族亦以謝氏為首,與我示好。
朝野事宜,常常相助。
二皇子秦輝不過舞勺之年,又無人幫扶。
三、四殿下又太小,未能著袍執笏。
朝堂之上,只我一家獨大。
當然,這也招致其他派勢的不滿。
「大殿下既已人,自當為國效力。眼下汝州鳴冤一事,不妨由大殿下置,為陛下分憂。」
「右仆此話怎講?汝州一事頗為復雜,大殿下親涉國事不久,怎能接下這般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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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家主、左仆謝融立馬出面斥駁。
畢竟,右仆所說之事確實棘手。
前日,有一形容殘破、著襤褸的人攔住京馬車,瘋瘋癲癲開了口。
說是汝州秋闈,夫君本應名列前茅,卻遭人頂替。
一家上下七口人被殺,只一人僥幸逃。
攔下的那人是皇帝親信,立即上達天聽,令人查問。
可惜那子不日去世,除了說出這幾句顛三倒四的話,就再也吐不出什麼了。
無人想接下這一燙手山芋。
南方勢錯綜復雜,氏族勢力盤錯節。
尤其吳氏一族,盤踞汝州數百年。
各士族同氣連枝,謝家同吳氏有千萬縷的關系。
無論出于大局亦或私心,謝家不讓我趟這趟渾水。
可在眾人驚疑的目中,我出列躬,一鞠到底。
「兒臣愿意。」
謝融滿目孤疑,卻閉口不言。
待到下朝后,才匆忙來問:「公主此意是……」
「此事關系重大,與其他人控利害,倒不如把握在自己人手中。」
謝融默默許久,才緩聲道:
「如此,殿下不妨與霍氏同行。手段了得,可為殿下出謀劃策。」
我笑一笑:「姑母若愿替我解憂,我自然樂得清閑。」
霍夫人的雷霆手段,我當然清楚。
畢竟當年借陳家一事,攪并州,就是向謝氏建言獻策。
最終由謝融一錘定音,親下命令。
10
探查換卷一事,并非難事。
才到汝州,已有人上報結果。
調換了那李姓學子試卷的,乃是吳氏郎君。
而殺害一家七口的,則是被他賄賂的一名小吏。
那日李學子名落孫山,與同窗好友借酒澆愁。
酒到酣,探討起今年科考結果。
好友說起一篇自家夫子提及的、主考大加贊賞的錦繡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