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他的聲音再次戛然而止。
我聽見又是一聲巨響,心瞬間再次提到嗓子眼。
還好,這次他很快就出了聲,我這才安心下來。
「我沒事,別怕。」
「剛剛又一枚導彈從防空口落下,覺口像被巨錘猛捶,里的火也全熄了。」
「我現在正靠在口,這里有,空氣也清新些。」
他說得漫不經心,我的心卻揪一團。
【你快回去,聽話。】
「好,我聽話。」
那日之后,我們的流變得越來越。
經常聊著聊著,就陷無盡的沉默當中。
我們的關系,還是被那場莽撞的表白破壞了。
可是,他當真不喜歡我嗎?
也不見得。
但是我們的關系,大概永遠都不會再進一步了。
可,就在我快要放下時,他向我表白了。
5
我還記得那天的云特別白。
我還和他說了:「今天的云,特別漂亮。」
他讓我去畫下來給他也瞧瞧。
等我畫完再回到桌前,發現書中憑空多了一封信。
【吾陳時因親啟】
然后,不論我再怎麼他,他,他都裝死不再回話。
我著那封信,覺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砰砰、砰砰、砰砰……
后來,他見我久久無聲,倒先按捺不住了,出聲催促:
「因因,信你看完了麼?」
此刻,我的心已經沒有那麼張了。
甚至想故意逗逗他:【什麼信,沒看見啊。】
他急了:「沒傳過去嗎?」
「就夾在書中的第五十二頁了,你再找找。」
【五十二頁?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會不會是掉哪里了?】
我悄悄又把信走:【五十二頁嗎?沒有哎。】
他急得快哭出來了,「我明明放好了,怎麼不見了?」
【信的容很重要嗎?你還記得的話,要不讀給我聽吧。】
Advertisement
他害不肯,最終只同意在書的末頁提筆再寫一遍。
我屏息凝氣,將書翻至末頁,靜候。
只覺得此刻屋靜得可怕,仿佛掉針在地上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微微泛黃的紙上,躍現出幾個大字。
【吾ťŭ̀sup1;陳時因親啟】
我的心臟再次狂跳,難以按捺。
手指點著【吾】兩字,來回挲。
心中的火苗驟燃,來回躍。
不承想,卻又在頃刻后陡然熄滅。
【革命戰火已至,不日吾將啟程趕赴前線。】
他要去前線了。
看到這一行字的時候,我覺我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
我抬起手猛雙眼,將書頁合上又打開。
我不信,肯定是眼花看錯了。
懷民他明明前幾日才同我說,他準備要與學校一同遷至重慶。
怎麼……這就又要去前線了。
我想問些什麼,口張開了,話卻堵在了嚨口。
想說又說不出。
紙上的字仍在不斷增加。
【吾陳時因親啟】:
革命戰火已至,不日吾將啟程趕赴前線。
汝曾問余:汝,可耶?
吾惶恐不敢言,今趕赴前線,斗膽言之:
若有來生,愿與君攜手,白首方休。
因因,若有來世,你是我存在的唯一緣由。
愿來世,國強家勝,戰火永熄,遍地歡聲。
你我攜手,共看月圓。
我的雙眼漸漸模糊,淚水不知什麼時候滴落到了紙上,我也未曾察覺。
他的聲音張起來:
「你別哭別哭,是我今日莽撞草率了。」
「又惹你哭鼻子了,是我不好。」
聽見他的聲音,我忍不住又鼻頭一酸,眼淚再次飛流直下。
【一定得去前線嗎?】
這話問得很可笑,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問。
萬一呢,萬一……
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給我講了個故事。
Advertisement
他前幾日的親經歷。
6
他的語速很慢,時不時夾雜些哽咽。
「我有一個朋友,我們中學時便是好友,又一起考上了中大。他是個很活潑的人,才氣縱橫,又不羈勒。平時最干的,就是倚在生宿舍門口的老槐樹下,和他的友擁抱聊天,惹得我們這群單漢羨慕不已。每次聚會,他和他的友必同進同出,絕不可能出現其中一人來了,另一人缺席的況。」
「他為人仗義,中學時,有個家境優渥的小子時常欺負些家境貧寒的同學,他只要瞧見了,必而出,替人討回公道。」
「很好的人吧,就在前日死了。」
「那天敵機來轟炸時,是深夜,好幾枚 250 公斤的炸彈投了下來,房屋被炸毀數十棟。中彈為生宿舍、事務、茶房間,及教職員宿舍。他的友不幸被炸彈擊中,埋在廢墟里,他當時趕到時,已經來不及了。樓已被炸毀,隨時有可能發生二次塌陷。我們幾人想拉他離開,他卻摟著他的友,不肯跟我們離開。那麼堅強的一個人,哭得像個孩子。」
「最后,被倒塌的屋梁擊中,同他的友葬在了一起。」
「生在我們這種時代,本就是個悲劇。」
「所以我想通了,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同你在一起,有一日算一日便好;第二件事,那就是參軍,只有把敵人徹底地趕出中國,這種悲劇才不會再次發生。」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因因,我知道你很擔心我。槍彈無眼,我也做好了此去無回的準備,但不必難過,比起坐在教室中讓人炸死,我更愿意主扛起槍炮,干掉一個賺一個。我也知道,此刻向你表明意,是一種很自私的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