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啊,給我取點錢噻,老娘打麻將都沒得錢嘍。”
倆人打了個照面,莫遙才發現,這老板娘正是那天早上在小診所門口見的蛇尾人。
老板娘也認出來了莫遙,轉就想跑,被莫遙一把揪住了領,往樓上拖去,“來,我們聊聊?”
一般的小妖對于捉妖師,天然有種骨子里的畏懼,小蛇妖也不例外。
可等在樓上包間看清孟祝的長相時,所有畏懼頃刻間拋到腦后去了。
自顧自搬了個椅子坐到孟祝一旁,還從桌上抓了把瓜子,盯著孟祝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滴個乖乖,那天天剛亮,沒怎麼看清,原來是個這麼帥的小哥哥啊。”
人還故意咬著字眼,“哥哥”了“鍋鍋”,拖著長長的尾音,嫵得很。
孟祝似笑非笑看著莫遙,“這麼急著把我推出去?”
臉上雖然帶著笑,可眼睛里卻半真半假地帶著幾分委屈,又藏了幾分哀傷,滿是無聲的控訴。
來了,又來了。
莫遙有些尷尬,也一陣惱火,畢竟人是帶進來的。
為了自證清白,徑直將小蛇妖的椅子一把拖到自己跟前,晃了晃腰間的貯靈瓶,舉著匕首威脅道,“有幾句話想問你,想好了說。”
小蛇妖心有畏懼,還是有些不甘心,側著子,一雙眼像探照燈一樣,將孟祝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到腰腹以下時還微微停頓了一下,笑盈盈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這麼帥的哥哥給我睡一回,我死了都愿意。怎麼樣,小哥哥,耍朋友嘛?”
孟祝笑得風輕云淡,“想死的話,我全你。”
隨即下一秒,他已經到了跟前,手卡住了纖細的脖頸。
趕在小蛇妖被掐死之前,莫遙將解救了下來。
孟祝慢條斯理地用紙巾著手,“把你知道的關于萬里箐的事都說出來,不然,今天也別想活著離開這個房間了。”
小蛇妖咳得驚天地的,眼睛上蒙著一層扯下來的桌布,抱頭蹲在墻角,“你說萬里箐啊,我曉得,我曉得,他是貢城有名的妖醫。”
Advertisement
4
孟祝從小蛇妖里套出了不話,總算知道了萬里箐的來歷。
萬里箐的確出自門通傀儡和機關的百里家,他原本做百里箐,是被百里家除了名,直接趕出來的。
百里家傳承兩千來年,到現在仍基龐大,能在門占據一席之地,歸功于一條規定——不論出,只論天賦。
也就是說,不論主家旁系,但凡子弟有天賦者,都能研習傀儡和機關。
百里箐是這一代家主的兒子,相傳是家主親自從外頭抱回來的私生子,份謎。
他很小就展出了驚艷絕倫的天賦,通傀儡,被當做繼承者培養長大,屬于這一代年輕人里的佼佼者。若不出意外的話,新一任家主便是他。
可三年前,他不知道犯了什麼錯,被挑斷了腳筋,從百里家趕了出來,此后不以百里家的人自居,帶著輕紅輕素來到貢城定居下來,也將名字改了萬里箐。
原本用作捉妖的傀儡,也為了妖醫的巧手。
但凡有妖怪尋上門來,不論是手腳斷了,還是心肝脾肺腎出了問題,他都能尋到合適材質的東西換上,不到三年,就已經在貢城名聲鵲起。
極有人知道,他本就出自百里家,要不是小蛇妖三天兩頭不是斷手就是斷腳,時常往診所跑,從輕紅口中聽過只言片語,也不會知道這麼清楚。
孟祝道,“門視妖為洪水猛,恨不得殺之而后快。這百里家的天才弟子不與妖為伍,最后居然還做了妖醫。有意思。”
小蛇妖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不信你們看,我這右手從前被捉妖師砍斷了,后來又跟人打架,斷了好幾回了,都是萬里箐給我接回去的。”
小蛇妖的手潤,活自如,不細看發現不了手腕有一圈細細的線,整截手掌像是木頭做的,輕輕敲了敲,還能聽見空的“咚咚”響。
還得意洋洋,“三十年的油桐樹芯做的,怎麼樣,看不出來吧!”
孟祝有些慨,他對傀儡本就不,略懂而已。他只是將這一套法完完整整教給了季夏,沒想到落到百里家傳承千年,竟會有如此神通。
Advertisement
孟祝又問小蛇妖,“你可知道他犯了什麼過錯?”
小蛇妖猶豫了下,支支吾吾道,“不曉得,都在傳他是想殺了他親爹……”
莫遙咋舌,果然是個離經叛道的奇男子。
以的經驗,世家大族多的是藏污納垢的事,這天才繼承人的弒父之舉,怕是有著不為人知的。
孟祝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問道,“他做了妖醫,從你們這兒要了些什麼?”
“靈力。”小蛇妖道,“他只收取靈力作為報酬,好像是為了給輕素維持人形。”
5
太快下山的時候,輕紅正帶著輕素在院子里曬太,翻繩玩兒。
繩子在輕紅的靈巧指尖縱下,變幻出無數形狀,降落傘,烏,長橋……
胖胖的輕素像一座小山,陷進了舊沙發里,混沌的眼神里綻放出無盡喜悅,咧著樂呵呵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