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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帝王前往泰山封禪,剛好趕上新任的泰山府君接任典禮,陣勢極大。府君邀請了好些人前去觀禮,柏久和阿姚也去湊了趟熱鬧。
因著去觀禮,所以再借遁地符灰頭土臉地從地里鉆出來著實不太面。好在送信的藍鹟鳥攜了云舟過來,從皎皎明月和斗大星辰中穿梭而過,夜行千里,天明時分就到了泰山。
柏久被人引著觀禮去了,阿姚不看那熱鬧,便興致地在山間閑逛,走著走著就到了一池子附近。
那池子生得極好,底下是碧漾的水,上頭是翻滾的云海。
山風簌簌,站在朝著四面八方奔流而去的云海中,竟有些癡了。
天邊紅霞翻滾,群山連綿迭起,霧靄流嵐于山間四散開來,一紅日陡然破空而出,霎時天地間一片燦爛,不由得令人心神震,恍惚間只覺著自己微渺如滄海一粟。
可剛閉眼,還沒來得及陶醉,便覺脖間五雷花錢芒一閃,隨即就被迎面而來的一瓢水潑了個心涼。這水也不知是什麼名堂,竟連云君送的避水云錦也不管用了。
ldquo;呔,哪里來的怪,竟敢擅闖小爺的金明池!還不快現出原形!rdquo;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子裹著一青綠錦袍,鼓著雕玉琢的包子臉,腰間系了個金燦燦的葫蘆,正叉著腰,頤指氣使看著。
阿姚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空的四周,雙手比劃了下,ldquo;你說,這個池子是你的?rdquo;
ldquo;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這池子是我的,這整座山,都是我的!rdquo;小子看了看腰間的葫蘆,又看了看阿姚,很是疑,ldquo;咦,今兒這化形水怎的沒用?rdquo;
ldquo;哎喲,我說君啊,你可別跑,可千萬小心些呀!今日觀禮的人多,小心沖撞了您hellip;hellip;rdquo;隨后一只通雪白的大公一顛一顛的,遠遠追了過來,扯著嗓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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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那小子舉著葫蘆又想潑,阿姚也沒聽清那大白喊的什麼,索將發上的云錦解了,將小子一把提溜了過來,連人帶一并給捆了。
ldquo;大膽小妖hellip;hellip;rdquo;
那大白還在喚,阿姚嫌它聒噪,尋了塊石頭把它的給塞住了。
ldquo;說吧,你們倆怎麼回事?不老實代的話,小心我將你們帶到山下去賣掉!rdquo;山風一吹,上打了的裳涼颼颼的,阿姚不由得生了幾分怒氣。
哪知那小子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一頭扎進了阿姚懷里,歡喜極了,ldquo;大王,你收了我吧!我愿意跟你下山!rdquo;
2
阿姚好說歹說,才將小子勸起了。
待解開繩子后,那喚作鴻羽的小子牽著阿姚的手,一道去了山巔一偏殿里,說是要幫烤干裳。
那偏殿位置倒是偏,雖有廡廊和配殿,可里頭空無一人。紅棕的楠木柱子配上青綠的井字天花,雕梁畫棟的,一派富貴模樣。
后院的廚房里也是冷鍋冷灶的,鴻羽笨手笨腳從門外拾了幾枯枝想要幫生火,被阿姚攔了下來。
待火燒起來以后,鴻羽又邁著小短噔噔噔跑遠了,不知從哪兒端來一盤子模樣致的糕點,過高高的門檻,殷勤地遞到跟前,ldquo;阿姚姐姐,你吃。rdquo;
阿姚見他裹著臟兮兮的袍子,里胡啃著冰冷的糕點,可憐兮兮的,心里得一塌糊涂,便到附近尋了些食材給他收拾出一頓午飯。
把河里的魚剖膛破肚收拾干凈,撒上幾片野薄荷,燉了個鮮的魚湯。
又把山豆苗摘干凈了,清清爽爽用旺火一炒。
最后從面缸里尋了些面,和了青芽菜面團,剪小魚的模樣,汆了碗翡翠面。
本就是尋常的幾道菜,鴻羽卻吃得極為滿足,端著大碗坐在高高的門檻上,一晃一晃的,吃著吃著,頭也越來越低,臉也埋進了碗里,只聽得微微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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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阿姚姐姐,你做我娘親吧!rdquo;他忽的抬頭,抹了一把眼淚。
阿姚先是被嚇了好大一跳,轉瞬又覺著好笑,ldquo;你這傻孩子,娘親怎麼可以隨便認的。你爹你娘呢,怎的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山里?rdquo;
ldquo;我娘不要我了,我那狠心的爹把我丟在這山里,山里的狼要吃我,山里的小妖怪也都欺負我hellip;hellip;rdquo;鴻羽越說越傷心,竟嚎啕大哭起來。
ldquo;莫哭莫哭,我帶你去找我家先生,我家先生神通廣大,到時候去找你爹說說。rdquo;
見阿姚滿心憐,鴻羽便牽著的手,愈發賣力跟訴起苦來。
他說他自小和他娘相依為命,突然有一天,他爹回來將他帶走了。哪知他那狠心的爹卻把他丟在這泰山,不管也不問。
天可憐見,他一個手無縛之力的小子孤苦無依的,吃也吃不飽,也沒人跟他玩兒,就這樣日日在山里瞎混,慘的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