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同時辜負了兩個人。
一個助他仕途通達,一路無阻;一個散盡錢財,苦等他十五年。
無論哪一方,他都割舍不下。
我不再作過多解釋,得了個品行不正,貪財無言的罪名。
這人啊,名聲臭得很快,不過兩三天,我的名聲已經在京城一片狼藉了。
了不人的飯后笑話。
我抱著禾生大哭了一場,我告訴他,別信漂亮的姑娘,這樣的人最會玩心計了。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一個漂亮姑娘。
16
同年五月,將軍府迎來了一門喜事。
裴姝了皇后欽定的太子妃,其實很早之前就定下了,母親和皇后有些,在皇后還只是貴妃的時候。
火紅的紅綢子高掛,府里熱鬧得很。
們都笑,我不笑,們開心,我不開心。
熱鬧是屬于們的,不是我的。
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權力走上不歸路。
我孤零零地著秋千,耳邊總會冒出那日汪嬤嬤說的那句話。
太子妃是尊貴的面,以后將會是國母,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裴姝太子ťûₗ嗎?
也許,也許不。
或許更多的只是所謂的名譽和權力罷了。
裴姝的嫁,是阿娘一針一線親手制的,布料、針線都是用得全京城最好的。
阿娘以前也是個好繡娘,一針一線,繡出來裴將軍的食住行。
心疼裴姝,裴齊玉,早早沒了親娘。
我嫌沒事找事做,就算做這麼多,我想肯定也是比不上裴姝的親娘。
奈何就笑笑而已。
我趴在的膝蓋上,梳著我的頭發,就像小時候那樣。
「阿娘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可人總有不得已的時候,要違背自己的心,做些不好的事。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里,也只有這里才能暫得庇護。
「要不是他有權有財,能給我想要的,你阿娘我啊,早就帶你跑了。」
……
絮絮叨叨,自顧自說了好多。
而我的眼淚在眼眶里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忽然明白阿娘還在春風樓,為什麼整日嚷嚷自己是裴將軍的白月。
不過是想讓份惹眼一點,留一點保全自己的余地。
我是撿來的,一碗一碗羊喂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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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姜忍冬,我便跟姓,我會記著阿娘一輩子的名字。
我想,以后肯定也只姓姜,去他的狗屁裴姓。
把阿娘哄睡著后,我才敢放心離開。
卻未曾察覺到門外有個站了許久的影……
17
裴姝出嫁的那日,天氣晴朗,惠風和暢。
那時已是初夏,禾生邀我去泛舟。
我拒絕了。
我明白他的好意。
喜婆牽著裴姝,一步步往府外走,滿眼的紅,充斥著大家的歡聲笑語。
十里長街,都是明眼的紅。
太子殿下一襲紅,策馬而來,長街兩側圍滿了看熱鬧的人,他們連連稱贊太子殿下芝蘭玉樹,當真是人中龍。
我忽然想起來,自己是見過他的。
及笄宴那日,寥寥賓客中,就有他,只是那時我不認得,不知道他就是太子。
裴姝臨行前的一晚,同裴將軍大吵了一架,至于何緣由我不得而知。
畢竟我同也再未曾有過片刻言語。
離府后,生活照常如舊。
裴齊玉偶爾會帶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卻都無一例外,被我送回去。
他對阿娘說了很多回,我冥頑不靈。
金秋十月,裴姝回府省親,按規矩,我該去見一見,阿娘差人我,我卻突然使小子,裝病宣稱見不得人,便就此作罷。
以至于日后,每每想來,我都后悔不已。
我不知道,那時,已病到那般地步。
近年關,邊疆越發不太平,大小戰事四起,裴齊玉雖然年紀尚輕,卻已經不戰事,并不缺乏行軍打仗的經驗。
所以他主請纓,去了邊疆。
原本阿娘和裴將軍預備著開年,挑個吉日,把他和宋家小姐的婚事辦了,可惜裴齊玉有心報國。
只是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
裴齊玉臨行前,曾帶著一壺桃花釀來我院里,秉燭小酌了幾杯。
月正濃,裴齊玉已有了醉意。
他撐著腦袋,眉眼彎彎,「你和姝兒真像,脾氣像,格也像。」
我心中有火氣,他明知我與裴姝已是陌路人,卻還要提及。
我正開口,他卻繼續道。
「母親不喜我和姝兒,從時起,便對我們嚴苛,想用我們困住父親,也保住父親的運和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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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一行都要深思慮,一舉一都要萬般謹慎,這樣的日子太苦,太苦。」
……
所以,不管裴姝愿不愿意,都必須是太子妃。
裴齊玉必須足夠強大,以待有朝一日,坐上大將軍的位置。
「你別看姝兒表面溫良,是個犟種,小時候,哭鬧著要吃馬蹄糕,母親不允,怕吃了發胖,一氣之下摔壞了外祖母留給母親的琴。
「母親便罰兩天不許吃飯,我擔心壞了,翻墻送吃食,倒好,我滾,稱寧死不吃。
「后來常惹母親生氣,母親就罰,也就落下了病。
「母親患病那兩年,姝兒如同開竅,也不和母親對著干了,乖乖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