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起裴姝時,裴齊玉的神是那樣地溫和。
眼中的笑意,不見底。
果然,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
裴齊玉忽然站起來,胡了一把我的頭,笑得開懷,「我也拿你當親妹妹。」
聽到這話,我倒也愣了一下。
我沒有兄弟姐妹,不懂被兄長姐姐惦記的是何滋味。
以前,我拿禾生當哥哥,后來相得越久,我漸漸意識到我對禾生生出了別的誼。
離開前,他囑托,央我得空同阿娘去看看裴姝。
無須太多次,兩三次便好。
我鬼使神差點點頭,竟然答應了下來。
后來,我還沒來得及去看裴姝,就和宋家小姐打了一片。
宋太傅的兒,宋家的嫡——宋晚月。
是個極其標致的姑娘,但私下也有點離經叛道。
阿娘一見,就滿心歡喜。
慕裴齊玉,裴齊玉也喜歡。
大家都說,佳偶天。
我蹲在蓮花池邊上,扳著手指,算算這京城有多對佳偶天,數到裴姝和太子殿下時。
我卻莫名地心口一疼,只能使勁了。
宋晚月走過來,笑意邀我去吃喝。
我跟走到最好的酒樓,尋了個雅間,便坐在欄桿,同說笑了好半晌。
末了,又說城頭有家新說書的,央讓我也去聽聽,尋個樂子。
只是沒想到,會得知當今的太子殿下,早已有了喜之人。
太子殿下曾南下微服私訪,恤民,回京途中出了意外,被一個靠打魚為生的姑娘所救,自此兩人互生愫。
不僅如此,這位姑娘私底下早就住了東宮,已有兩年有余。
我以為自己會狠狠嘲笑裴姝,可我卻很難過。
原以為這種只有在話本子才會出現的俗套劇,居然真的存在。
可這樣的丑ŧũ₋聞,是最難瞞住的。
偏偏地,我現在才知道。
恐怕裴將軍他們早就知道了。
同宋晚月道別后,我本找阿娘提及去看看裴姝一事,卻到了裴將軍。
他正在喂魚。
金燦燦的魚兒,為那一小把魚食,爭先恐后撲向那小小的一團黃。
太子殿下的事,我幾度想開口詢問,又生生咽下肚中。
裴將軍笑瞇瞇看向我,不說一句話。
剎那間,我只覺得一陣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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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祥嗎?
不,只是善于偽裝罷了。
仔細想來,以前的自己實在是太過愚蠢,天真。
一個久經場,爬滾打的人,必定是工于心計,極有城府。
我行完禮,便慌不擇路尋阿娘去了。
18
我以為東宮會像將軍府這樣氣派,真親眼看見,才知饒是將軍府也是比不上的。
高大的紅門,里面綠樹蔭,紅墻青瓦,殿頂鋪滿了黃琉璃瓦,又以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幕簾,若是到晚上了,必然是燈火通明,流溢彩。
即便是再不起眼的樹枝,也映襯得如若煙蘿。
太子府有規矩,即便是太子妃親眷,也得通報。
這是規矩,更是禮數。
我坐立難安,既害怕見裴姝,又見一見,是否吃得好睡得香,可照常?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后院便來了人,說是太子妃偶染上風寒,恐染人,不便與裴夫人相見閑話家常,托他們代問安好。
我顧不上什麼禮數,著急抓著一個小廝,「可請大夫了?」
直到阿娘呵斥一聲,我才冒冒失失將手撒開。
「宮里太醫院來人瞧過了,說,說是并無大礙,服幾服藥即可痊愈。」
小廝一邊說,一邊拭額上的汗。
我當時一門心思全然在裴姝的上,竟完全忽視了眼前人的行徑。
阿娘抓著我的手,低聲喃喃,「沒大事就好,就好。」
我們終歸沒有見到裴姝。
上馬車前,只聽見有人喚了聲「二小姐」。
我回頭才知,是豆蔻。
裴姝離府,只帶了汪嬤嬤和豆蔻去。
我曾聽過裴姝院里的幾個丫鬟,嘮閑話,裴姝本不想帶豆蔻走,豆蔻哭著鬧著求了好幾天,到底是從小邊就伺候的人,裴姝見哭得鬧心,也就允了。
向我躬行禮后,幾度張,卻只字未提。
我仔細打量著,比不得以前,臉小了一圈,瘦了不。
「伙食不好?」我指了指的臉頰,半開玩笑。
這次,沒生氣,那雙圓圓的杏眼里好像裝著濃重的憂愁。
扯出一個淡漠的笑,「大小姐說想吃蓮子,勞煩二小姐下次來時,務必帶些蓮子來。」
裴齊玉曾說過,裴姝食不得蓮子。
何況,蓮子乃是夏季七八月的產,這才臘月,就算想吃也要等到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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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低下頭,聲如蚊蟻,「那便來年七月再來。」
我想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就點了頭。
催促之余,我把全上下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了豆蔻。
「吃點好吃的。
「記得,給阿姐也帶一份。」
說書的總講話本子里,宮里不寵的小主、公主皇子,吃穿用度都會被克扣,過得很慘很慘。
裴姝……應該不會這麼慘吧,可是未來的國母啊。
19
就這樣,我又耗過了一年的景。
禾生機緣巧合下結識了一位從江南來的商客,愿意教他學經商之道,于是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更了。
有時一兩個月才能見上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