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耳背。
同桌小聲說了一百遍「我喜歡你」，我一句也沒聽清。
那晚，他為了保護我，沒躲過學校的電箱炸。
他意識模糊時，還不忘捂住我的耳朵，跟我表白最后一次。
可這一次，我終于聽見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電箱炸的三個月前。
許清揚正抓著我的手，把我抵在門后，惡狠狠地威脅我：
「姜果，你再敢推開我試試！」
「把這個喝完，今天順便幫我值日！」
1
我耳邊似乎還有著炸的回響，許清揚被炸得模糊的仿佛還在我眼前。
我大口息著，余驚未定。
「跟你說話呢，聽見了嗎？」
「又不說話。」
「總裝啞。」
他手上的力度稍稍加大，指尖還無意地挲了一下我手背的虎口。
兩個人距離拉得很近，引得我心跳加快。
我認真地盯著他的臉看，抖地問：
「你不是死了嗎？」
許清揚眉頭一皺，用手背了我的額頭。
「姜果，你腦子壞了吧，我今天生日，你居然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他生日不是早過了嗎？
我偏頭看了一眼旁邊桌子上的日歷，九月十八號，我居然回到了炸的三個月前。
許清揚還是那副欠揍的模樣，暗地指使我做事，試圖引起我的注意。
當時的我真的覺得他很壞，怎麼總是逮著我一個人薅。
這次重新再見到健康完整的他，我忍不住含淚抱了上去。
我明顯覺許清揚的子一僵。
他雙手舉在半空中，一下子不知道該放在哪里。
「哎，我就是跟以前一樣送你一瓶豆，你也別激這樣吧？男授不親啊！」
他上無比嫌棄，下一秒卻試探地用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怎麼還真哭了呢，怎、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
「我太兇了？」
「我之前不也這樣嗎？」
「你是不是被奪舍了，怎麼覺你今天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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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開他，用他的袖子干眼淚。
許清揚見我委屈的樣子，妥協道：
「那不讓你打掃衛生了，我自己來，好不？」
之前我從來沒想到，他喜歡的人會是我。
我站在他面前，激地說：
「沒問題，今天的值日我包了！」
「以后你給的豆，我也會喝完的。」
當時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倒是真的以為我瘋了。
蘇澤從后門走進來，和我對視了一眼，立馬勾起了我的回憶。
就是他著我們去檢查故障的電箱，這本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出事后，他第一件事不是愧疚，而是逃避。
之前的我還喜歡過他大半年，經常給他送零食，和他一起組織活，每次他上臺領獎的時候，我總是會給他拍很多照片。
如果不是他，我和許清揚都不會有事。
我盯著蘇澤，對他產生了巨大的厭惡。
蘇澤依舊還維持著好學生的人設，假惺惺地說：
「姜果，昨天你說想和我一起回去，今天我們一起吧？」
我黑著臉，咬牙切齒地回復：「不要，以后不會再跟你多說一句話了。」
說完，我拉著許清揚的手腕就往外走。
許清揚任由我拉著，一聲輕笑從背后傳來。
「姜果，你不是最喜歡你的蘇澤哥哥了嗎？」
「……」
「那個，你們吵架了？要不要我幫你？」
「……」
他試探的口吻，讓人覺得很心疼。
明明一直喜歡我，卻總是要看著我努力討好蘇澤，自己還只能裝作云淡風輕的樣子。
回家后，我打開微博關注了許清揚的小號。
這個微博小號，其實在電箱炸的前一天，我才發現的。
里面記錄了許清揚兩年的暗歷程，每天的文字都出低落的心。
我記得之前他發的最后一條容是：
【好想再靠近一點，但怎麼做都還是和隔得好遠，從來就沒有看到我，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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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他終于更新了一條開心的態：
【漿果兒今天很不正常，居然答應幫我值日，把我送的熱豆喝了，甚至還主抱了我……靠，我張得差點突發心臟病。還有，我第一次見對蘇澤說那種話，要知道之前跟蘇澤說話，都恨不得把人家吃了啊。等等，我好像又自作多了……不過還是好開心，這小榆木腦袋終于開竅了？】
2
從那以后，許清揚不管跟我提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畢竟他真救過我的命。
我真的回到了過去，回到了炸沒有發生的時候，回到了許清揚還很喜歡我的時候。
現在的一切都在發生變化，一切都能挽回。
他還是會仗著我耳朵損，趁機小聲嘀咕我幾句。
可他不知道，自從經歷了炸回來后，我的耳朵已經莫名其妙地恢復正常了。
許清揚還想故意惹怒我，讓我恢復先前的樣子。
「幫我倒下垃圾。」
「好，放學去。」
「我不喜歡吃這個香腸，給你吃，多吃點。」
「好的，謝謝。」
「給我抄下作業。」
「給你，記得別抄錯別字。」
他直接懷疑人生了，百思不得其解，換作之前我哪能這麼順著他？
教室里沒人的時候，他嘟囔了一句：
「真是的，怎麼現在什麼都答應，如果我說做我朋友呢……」
我聽得清清楚楚，轉頭對上他的視線，突然起了調侃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