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握著我的手的年,突然出另一只手來,輕輕拭去我面頰上的眼淚。
我抬起眼來。
「別怕,小茴香豆。」
「別怕。」
他的手指,明明如此冰冷,可是上我臉頰之時,卻讓我本來戰栗的與心,一同平靜了下來。
年溫地看著我,蒼白的神,認真的視線,輕輕說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一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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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手很功,只是也需要在重癥監護室待一段時間,母知道之后,終于放下了心來,先替崔叔叔找了位護工,這才去照顧父。
等到兩位都能出重癥監護室的時候,也已是開學之后的事了。
天氣仍然寒冷,崔致在屋子外面等著我一起去醫院,我出了門,正看見他微微低垂著眉眼站在墻。
爬墻虎生長得極茂盛,雖然還未到春日,但生命力也極其旺盛,干枯的黃與鮮的綠不斷織著垂在年的后。
他只穿了一件,是淺淺的。
我喊他:「崔致。」
在這黃綠之間,年便驀地抬起頭來。
當他看見我的時候,忽而出了那淺淺的一個梨渦。
看著他的笑,我突然生出一種錯覺——
好像無論在什麼時候,只要看見我,崔致便會笑起來。
一陣寒風吹過,我從這錯覺中驚醒,下意識地開口道:「阿致,你怎麼只穿了一件就出來。」
聽到這句話,那年低頭看了眼,又抬起頭來,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一般,用那漂亮得如同琥珀的眼眸靜靜地看向我:「忘記了。」
我的心一下子便了。
「你都不覺得冷嗎?」我無奈地嘆一口氣,走過去拉住他,果然手冰得很。
崔致笑了笑,想要出手來:「很冷,不要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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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抓住崔致的手,拉他去隔壁的屋子穿外套:「不冷。」低眼看了看那還想要出來的手,我了手指,強調道:「不許!」
聞言,崔致手指一僵,不了。
半晌,他才含著笑意,惆悵道:「小茴香豆,你怎麼越來越兇啦?」
我不回他。
崔致的聲音卻緩緩低沉了下來:「小茴香豆,我在想……我還剩下什麼呢?」
我用力拉了拉這年的手,轉過頭去,認真地說道:「我。」
這一個字剛剛落下,我便見他眼眸微微亮了,并突然笑出聲來:
「是,我還有小茴香豆。」
08.
崔致高三,我高二的時候,崔叔叔也沒有醒過來,母則是帶著父去了其他地方修養,他們每隔一段時間會回來看看我和崔致,剩下的很長時間,我和崔致基本都是放養的狀態。
只是不知為何,在崔致上到高三的時候,他的子突然就差了起來,原本櫻紅的瓣,這段時間看起來也多是蒼白。以至于本來就纖瘦的年,看上去更添清致之。
對于那些越來越多的書,崔致也只是笑一笑,他笑的時候,便顯出幾分倦怠之,連帶著眼睫都在微微。
「抱歉,我妹妹讓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他又拒絕一封書,在初夏的中,顯得懶洋洋的。
那對面的生咬了咬道:「是高二的茴嗎?……可是,可是你姓崔啊。」
于是這容絕麗的年,眼波流轉,微微笑出一朵梨渦,在生看呆了的視線中,緩緩道:「異母異父的妹妹,不行麼?」
他信手將書放回生的懷中,漫不經心地往回走,正巧看見在走廊轉角的我。
「說曹曹到。」崔致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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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已經看到那一幕,便不贊地批評他:「你拒絕也不該把我當理由。」
年便舉著手,委屈地開口:「下次不會了,我一定記著。」
我看他,無奈地嘆氣。
他又突然思索起來:「你說,我要不然真的改姓去你們家吧?致、致……聽上去像值?」
我:「……說不定真能把崔叔叔氣醒。」
年笑:「那確實是個好辦法了。」他同我一起往外走,看見不遠有男生在打籃球,那蒼白的面容上便微微皺起眉來。
我微微側過頭去,看他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不由問道:「怎麼了,阿致?」
聽到我的聲音,崔致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他側過頭來,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