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低估了淑昭儀及魏將軍的警覺。
也不知二人是何時發現偏殿有人的,總之是淑昭儀先行離開,魏將軍負責善后。
孫寒舟帶著安平,并未走出苑。
因他腳步太快,行至廊下臺階時,安平一腳踏空,摔倒了。
此時后追來的魏將軍,僅有幾步之遙。
夜正濃,偏殿之時并未點燈,孫寒舟知道,魏將軍尚未看清楚他和安平的臉。
然而只差幾步,他馬上就能看清了。
生死攸關之際,對安平一往深的孫小侍衛,在朝摔倒的安平出手時,遲疑了一瞬。
只一瞬,安平的手已經放在了他的掌心。
可惜尚未握,孫小侍衛看到了魏將軍追過來的影,再未看安平一眼,松開了的手,轉離開。
17
是的朋友們,對安平一往深的孫小侍衛,前半晌還在安著,互訴衷腸,后半晌在命攸關之際,舍棄了。
我從未懷疑過孫寒舟對安平的真心。
可世人的真心太復雜了,總是需要太多考量。
他可以為安平付出很多,哪怕葬送他日后的前程。
可他也有不愿付出的底線,比如他的命。
我想,我和安平只是高估了他的品罷了。
總之我再次見到安平,是端節的次日清晨,已經躺在了寢宮的床上,了一冰冷的尸。
我蒙圈了,不知發生了什麼。
隨后多方打聽,才從生活在景怡宮外的一只老蛞蝓里,得出一個令我發瘋的事實。
安平是被淑昭儀用柳葉桃毒死的。
毒死之后,又悄悄將尸送回房間。
此事連安寧公主也不知道,次日清晨,有宮人回稟安平公主死了,竟嚇了一跳。
消息傳到涼王耳中,淑昭儀后腳便帶著一宮前來請罪。
宮二話不說,跪地道——
「昨日宮宴,安平公主小酌半杯已有醉意,奴婢要扶回去歇著,公主怒斥,不準人跟著。
「奴婢只好遠遠跟在后面,看到公主半途折了花枝,高高興興銜在里。
「奴婢并不知,公主折的花枝是柳葉桃,當時奴婢離公主甚遠,看不真切,后來到了寢宮,見公主已在帳睡下,奴婢不敢擾了公主,便悄悄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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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死的時候,確如這宮所言,手中握著一截柳葉桃的花枝。
那花枝并不新鮮,正是昨晚折下。
況且還有宮值的守衛做證,昨晚目睹過安平公主回了寢宮。
加之淑昭儀淚眼婆娑,跪在了涼王面前,泣道:「是臣妾之過,明知柳葉桃有毒,卻因它花枝艷麗,任由宮種了多株,可臣妾素來告訴景寧,此種花枝只可觀賞,不可玩,宮人皆知之事,卻不曾料想,安平剛從冷宮出來,并不知曉。
「安平想來過很多苦,心中藏有怨恨,自到了景怡宮,常有宮人被打罵泄憤,宮們都怕,不敢忤逆的話,這也是臣妾的過失,怕心中不忿,未曾勸誡過什麼……但自到了景怡宮,臣妾和寧兒,皆是真心待。」
淑昭儀哭得真意切,人證證俱在,多疑如涼王,竟也挑不出任何病。
畢竟淑昭儀確實沒有害死安平的機。
貞嬪在一旁嘆道:「如此說來,竟是安平公主自個兒把自個兒毒死了。」
涼王眉頭一擰,對此事蓋棺定論,怒了一句:「蠢如鹿豕!」
說罷,目又落在跪地的那名宮上,「公主既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折的花枝,你便為殉葬吧。」
宮面慘白,驚恐抬頭。
而淑昭儀作很快,轉頭一個凌厲眼神下去,一旁的監立刻上前,捂住了那宮的,將其拖了下去。
18
我接不了安平的死。
更接不了死都死了,還要被人扣上跋扈的帽子,罵一句「蠢如鹿豕」。
我可憐而善良的安平,直到被毒死,都未曾將孫寒舟給供出來。
那日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我,做了件一直想做,但遲遲未做的事——
我爬去了淑昭儀的寢宮床頭,在枕頭上撒了尿,又惡狠狠地使出渾解數,將耳后分泌出的毒,全都噴在了的臉上!
安平死了,竟然還有心思午后小憩!
活該倒霉,我本來只是想噴毒在臉上,悄悄毀了的容。
結果好巧不巧的,居然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一部分毒剛好噴在了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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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啊」的一聲,殿傳來淑昭儀的尖。
我暗道一聲不好,子掉到了地上,慌忙朝著殿外瘋狂蹦跶。
當時那場景,真是混至極。
無數宮侍衛,在淑昭儀的尖聲中進進出出。
一只蛤蟆在人群之中逃命!
有人高喊:「刺客!有刺客!」
也有人高喊:「蛤蟆!有蛤蟆!」
總之我都快要逃出淑昭儀的寢宮了,那幫蠢材才反應過來,想抓我這只蛤蟆刺客。
機智如我,縱一躍,跳進了儀門旁的花叢之中。
正氣吁吁,慶幸自己僥幸逃,突然察覺頭頂一陣影。
我抬起了腦袋。
最后映眼簾的,是一只從天而降,帶有朱雀祥云圖案的紅底黑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