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不好嗎?你干嗎非要做一只蛤蟆,安平公主死得冤,難道你不想為報仇,懲治那些欺負過的壞蛋?
「蛤蟆變公主,你知道這機會多難得?你的命運即將改變,將來前路璀璨,貴不可言。
「快點選吧,要麼當公主,要麼魂飛魄散,別耽誤我的時間,我忙得很,有個癡漢朋友遭了難,我要去看看他死了沒。」
「我,我愿意復生在安平的尸里,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張宿并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神仙,我能到,他的耐在一點點消散。
我很怕他真的一走了之,不管我了。
所以我想了又想,艱難咬牙:「我想見安平一面。」
21
見安平一面,對張宿來說,似乎并不是件難事。
但他還是翻了個白眼。
隨后仙袖一揮,將我這團飄忽不定的白,瞬間轉移。
于是我功地在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地方,見到了已經死去的安平。
準確來說,那應該是一片渺無邊際的原野。
四面芳草萋萋,寂靜無比。
時間仿佛凝固,我仍是一團白茫茫的點,看著背對著我,站在前面的安平。
笑著回頭,眉眼彎彎,看起來同從前一樣,是個有些傻氣的小姑娘。
「蟾宮,是你嗎?」
朝我出了手,我努力飄向了的掌心。
「安,安平,是我。」我哽咽著,有些說不出話來。
安平笑道:「好神奇,我總算聽懂了你的話。
「別難過蟾宮,我在這世間,其實已經了無牽掛,本要走了,有位仙人說,還有只蛤蟆想見我,我一想定然是你。
「蟾宮,對不起,我令你失了吧。」善良的安平,聲音開始愧疚,「我只是討厭所有虛偽的東西,所以才會一次次忍著,不愿卷丑惡之中。
「但我死后明白了,人在于低時,是連討厭二字也不配說的,我無須為自己開,因為羊之所以會為俎上之,就是因為它的弱小。
「毒發之時,我想起了時邱姑曾同我說過,燕都昌黎城的太衡公主李明儀,十歲時便曾放言,天下無無用之,弱而不爭,為卑微愚懦也。
「邱姑同我說,太衡公主是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姑娘,我那時卻道太狂妄,燕朝的君主很寵,將捧在了心尖上,又如何知曉弱者的境之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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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來燕朝沒落,太衡公主自刎于長街,我卻不懂了,曾說過弱而不爭,為卑微愚懦也,可分明能活著嫁到北魏,怎就突然尋死,不愿去爭一爭了?
「蟾宮,我原是不懂,臨死之時終于想明白了,弱者的爭與不爭,并非勝人之,太衡公主道的是世之爭,人既兩腳站立,便不該形如螻蟻,應面壑而起,寧死不屈。」
安平同我有說不完的話,的神始終是祥和的,又帶有些許憾:「所以我很后悔,當了那麼久的頭烏,從未被人瞧起過。」
「不,不是這樣,安平,你不是烏,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世上之人形形,豈能都如那太衡公主,有的好,但你純良直正,也并非旁人可比。」
安平在我心里,當然是世間最好的公主。
我沒有撒謊,安平卻笑出了聲,輕輕道:「蟾宮,多謝,你使我覺得,我這一生過得也沒那麼糟糕。」
「安平,你聽我說,還有機會的,那個仙張宿,他踩扁了我的,還說要把我復生在你的里,既然如此,我們去找他,他肯定也能將你復生,我,我還做回我的蛤蟆……」
我著急忙慌地解釋,安平卻打斷了我的話——
笑道:「蟾宮,不必了,我說過,對這個世間已經了無牽掛,我不想回頭,也再不愿做公主了,我現在只想去找我母妃和邱姑,也不知們有沒有在等我。
「蟾宮,你若愿意,便代替我好好活著吧,不要怨恨孫寒舟,他對我并無虧欠,只是在劫難面前,率先選擇了自己罷了,他是對的,我對他懷有期,是我的過錯,人首要惜自己,才能有余力去幫助別人,不是嗎?」
22
太元五年,北涼王宮發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已故七日的安平公主,在出殯那日詐尸了!
安平公主的喪葬事宜,原是辦得十分簡陋。
晌午過后,棺材從景怡宮抬出,由王宮西側門,一路出城送到姑臧北郊下葬即可。
然而無人料想,封棺之時,一只手突然從里面了出來。
這樣令人驚恐的事,自然是要回稟涼王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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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王被侍衛簇擁而來時,我正瞇著眼睛平躺在半掩著的棺材板上曬太。
我做蛤蟆時,就很喜歡仰著子曬自己的肚皮。
此刻四仰八叉的,也很是悠閑愜意。
涼王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一國之君,面對詐尸的兒,他眉頭皺,便是一臉震驚,聲音仍含著有條不紊的威儀。
「安平?」
「嗯?」
我聽到了他的聲音,立刻在棺材板上坐直了子。
而后笑著看他,勾了下手指——
「喜圓兒,你過來。」
涼王邊的侍衛,霎時把刀出來了。
我見狀跳了起來,負手站在棺材板上,破口罵道:「好你個喜圓兒!不孝的東西,連你爹也不認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