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輕而易舉便翻過了我的手,將指腹搭在了我的脈搏上。
而我竟一不,上使不出丁點兒力氣。
妖道!果然是妖道!
我驚恐至極,拼了命地想要甩開他的手,未遂,又發現自己像是被人封了口,連話也不能說了。
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然而令我詫異的是,那始作俑者把了我的脈,之后不不慢地開了口:「陛下,安平公主無礙,安康,并無邪氣之象。」
妖道的聲音竟似春水含波,溫如潤玉,十分悅耳。
詭異,他比我想象中的年輕,實力不容小覷。
同樣的詭異,他竟說我安康,無邪氣之象。
涼王顯然并不滿意這個答案,他疑心道:「安平之死,乃孤親眼所見……」
「陛下,如此說來,臣于昨日夜觀星象,先前有星孛于紫薇垣中,歷斗魁七日,云今散,此為吉兆,正應公主命不該絕。」
「孤且信命不該絕,可見方才一派胡言!行徑瘋癲,又作何解釋?」
我被老泥鰍氣笑了。
我方才說得句句屬實,到了他的臉面,他果然不認。
若我能說話,此刻定要站起來跟他理論一番,我有的是法子讓他相信我是他爹。
方為道這人,也不知為何,竟然選擇了幫我。
他不假思索,一本正經地告訴涼王,我上并未邪氣,所以極有可能是真的被先王附了。
因為先前圜丘祭天,涼王忘了給先王上香,此番應是先王生了氣,故而借安平公主的口,斥責于涼王。
怒氣之下的話語,為口不擇言,自是不可信。
方為道既解釋了我的荒誕行徑,又給了涼王臺階下。
話到這份上,涼王不得不下。
不管他信與不信,總歸是佯裝痛哭了一番,命方為道即刻去司天監,擬定祭祖之行。
這次他要親自去王陵,向父親懺悔自己上回因染了風寒,忘記給他上香的罪行。
我在棺材板上,默默翻了個白眼。
但我的白眼翻得并不功。
因為方為道也不知對我做了什麼,直到被人抬回了景怡宮,我都沒能有力氣睜開眼皮。
更別提看一眼那方為道,到底長什麼模樣。
25
西宮寰殿,曾是安平的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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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景怡宮,又了我的冷宮。
有關我「詐尸」以及「被先王附」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座王宮。
最著急對我下手的,當屬淑昭儀和其表弟魏將軍。
所以那晚景怡宮差錯,上演了一場令我瞠目結舌的好戲。
起因是涼王這老泥鰍,下令將我囚在了景怡宮。
而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淑昭儀,指派了一名宮在我邊伺候。
我發誓,起初我并不知道想害我。
我只是在轉為我倒茶時,用一糊斗打暈了。
我的初衷很簡單,換上的裳,趁天黑翻墻溜出去找小藍。
做戲做全,為了防止被人發現,我還將宮拖拽到了床榻上,蓋上被褥,佯裝是我睡下了的樣子。
豈料剛要離開時,我耳朵靈敏地聽到了門外一些靜,于是二話不說,躲到了床底下。
進屋之人是奉涼王之命看守我的兩名侍衛。
我真是萬沒想到,此二人誤以為床上睡著的是我,竟徑直上前,扯過被褥,活活悶死了那名宮。
其中一名侍衛還道:「公主莫怪,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這話自不用問了。
我躲在床底下,簡直要把牙齒咬碎了。
虎毒尚不食子,涼王這廝,當真是狠絕。
侍衛悶死了「我」,本已打算離開。
誰知行至幾步,其中一人見桌上有倒好的茶水,頓覺口,端起來喝了。
結果便是我眼睜睜看著他毒發倒地。
當我意識到茶水有毒時,那名僥幸存活的侍衛,也已經驚得面煞白。
他看了眼桌上的茶水,又看了眼死去的同伴,最后目又向床帳被悶死的公主。
侍衛息著后退,繼而離開。
他走后,我便從床底下鉆了出來。
話說小蛙我也怕啊。
我當蛤蟆時遇到天敵,大家都是直接開干,哪里這麼多彎彎繞繞,又是毒殺又是暗害。
太險了,真是太險了。
我看著屋的兩尸,打了個寒戰,隨后同那名匆匆離開的侍衛一樣,悄然出了屋子。
此時外面已經無人看守,我趕忙開溜。
26
我沒有在寰殿找到小藍。
也沒有找到蟋蟀弟弟。
先前淑昭儀的眼睛被我用毒噴,涼王下令在王宮各撒石灰和蜃炭,連冷宮也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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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殿亦有撒過蜃炭的痕跡,我很擔心小藍和蟋蟀弟弟,會不會被毒死了?
但轉念一想,小藍那麼厲害,蟋蟀弟弟也很勇猛,它們肯定是逃了。
我決定去中宮蓬萊池運氣。
對于一個曾經是蛤蟆的人來說,在王宮里溜竄,并非難事。
夜深人靜,月亮掩在云層,我趴在地上,如一只人形蛤蟆,目警惕,作敏捷。
為了躲過巡宮的侍衛,我往花圃里鉆,草窩藏,匍匐在地上奇形怪狀地爬。
這是我第一次來中宮蓬萊池。
從前小藍總說,蓬萊池不遠的那片假山,盤踞著一條很厲害的大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