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皆是方為道告訴我的。
涼王屬實是想多了,放眼整個北涼,哪還有比方為道更厲害的士。
他找來的那些民間士,本看不出我有任何問題。
而方為道亦沒有幫他。
他只會謙和有禮地告訴涼王:「臣夜觀星象,并未發現北天異常,許是陛下與先王之家事,臣等無能為力。
「不過陛下近來夜不能眠,想來腦痛又犯,臣為陛下煉制了丹丸,陛下按時服用,可保康健。」
別說,服用了丹丸的涼王,緒穩定多了。
除了嗜睡,他開始對我有了一種自暴自棄的順從。
30
鑒于涼王恐懼于我,又奈何不了我。
他真的把我當爹一樣供著了。
因為他總結出了經驗,只要他順從我,我就不會無緣無故中邪發瘋。
總之他如今對我的很復雜,厭惡之中,又帶著些許的縱容。
到了他這把年齡,本就對生死懷有畏懼,眼下更加敬畏起列祖列宗之說,自然是不敢我。
小蛙我徹底迎來了為公主的輝煌時刻。
如今的北涼王宮,誰也不敢得罪安平公主。
就連一直找機會想對我下手的淑昭儀,也無可奈何。
話說如今的淑昭儀,當真不易。
的眼睛因為被我噴了癩刺毒,雖得到了救治,但視已大不如從前。
和那位魏將軍,終日活在恐懼之中。
因為不久前的一次王宮家宴,我坐在涼王邊,看著年滿十二歲的五王子梁焱,意味深長道了一句——
「五弟長大了,真是越來越像魏將軍了呢。」
宴席上的魏將軍變了變臉,淑昭儀則笑容勉強地對我道:「公主說笑了,外甥不都是長得隨舅嗎?」
「呵呵,表的呢。」
「……表舅也是舅!」淑昭儀咬牙切齒,厲聲說道。
多年來在后宮掌權,早已養了專橫的子,一時很難改變。
相較于的惱怒,我倒是聲音不不慢,笑道:「昭儀娘娘的脾氣不似從前了,想當年您懷有孕,來我母妃宮中吃了塊八珍糕,回去便道腹痛難忍,致使五弟早產,父王震怒之下廢了我母妃,你還哭啼著為我母妃求,說是因為嫉妒父王寵您,一時想不開罷了。
Advertisement
「昭儀娘娘如今上了年紀,倒沒了從前的恤之心,不過安平皆都明了,畢竟從前是我母妃對不住您,可是話說回來,五弟自活潑,強健,一點兒也不像早產兒呢。」
我面上掛著耐人尋味的笑,功激怒了淑昭儀,騰地站了起來,用手指著我:「你這是何意?!」
我端起面前一盞茶,并未搭理。
淑昭儀立刻痛哭流涕,上前跪在了涼王面前:「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當年之事確鑿,臣妾未曾遷怒于公主,怎料卻對臣妾懷恨在心,口噴人!」
「我又沒說什麼,昭儀娘娘何故如此,莫不是心虛?」
我放下茶盞,一臉無辜。
淑昭儀又是一番痛哭,舉手發誓,以證清白。
一臉倦容的涼王,著額頭,終于不耐地開了口:「安平,住口。」
當著滿座妃嬪及王公家眷的面,我自然是要給涼王留面子的,所以哼了一聲,未再說話。
目不經意瞥去,果不其然對上了一臉怨恨的安寧公主。
以及一臉茫然的笨蛋貞嬪。
31
無憑無據,僅用一張,我是沒辦法證明淑昭儀與人私通的。
哪怕如今的我已經強得可怕。
但我可以在涼王心中埋下疑心的種子。
以及利用那個笨蛋貞嬪。
貞嬪年輕貌,生得玉花,是淑昭儀特意從民間為涼王尋來的人。
子雖驕縱,卻沒什麼壞心思,對提攜了的淑昭儀一向懷著幾分敬意。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快言快語,在前來侍奉涼王時,趁機同搭話:「貞嬪娘娘真呢,簡直貌若天仙,難怪父王會為你著迷。
「換作是我,也恨不得將娘娘捧在心尖上,不過您宮也快兩年了,父王如此寵您,您早該為安平誕下個弟弟或妹妹才是。
「哎呀,貞嬪娘娘手腕上的串珠真好看,您脖頸上的珠玉也極,可是父王賞賜的?
「哦,不是呀,那娘娘可要仔細些,您這串珠上的丁香,有香臍子的味道,聞多了對子不好。對了,聽聞您午后有喝芍藥湯的習慣,我母妃在世時,邊有個名邱姑的宮,懂得可多了,邱姑曾告訴我,芍藥湯里加干歸,雖能使人華澤,但亦會有下絕子的可能……」
Advertisement
貞嬪沒辦法不懷疑淑昭儀。
因為那名貴的手串和珠玉,是淑昭儀送的。
那傳聞能使人勝雪的芍藥湯,亦是淑昭儀給的方子。
淑昭儀當初尋宮,就是為了討涼王喜歡。
因而貞嬪從未懷疑過什麼。
兩年的專寵,足以滋養出一個人骨子里的蠻橫,以及高高在上的傲慢。
所以對于淑昭儀的算計,貞嬪惱怒至極。
果真是心思簡單,當著我的面便扯斷了腕上珠串,狠狠道:「竟敢耍我!」
此后,我便有了頗多的時間,蛤蟆觀虎斗。
若是從前,貞嬪就算知道自己被耍了,也絕不會是淑昭儀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