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正是淑昭儀的表弟,那位害死了安平的魏將軍。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等侍衛們反應過來,大喊著「保護陛下」時,場面已經一團。
被凌霜劍追著砍的白胡子老頭,用手中拂塵反抗了幾招,最后不慎跌倒。
遠供桌上的神像,隨即被風刮過來蒙在了他臉上。
黑蛇大蛇活吞了魏將軍之后,很快游走不見。
目睹了這一切的涼王,驚得一口老險些噴了出來,再次昏厥。
半瞎的淑昭儀尚不知發生了什麼,用力抓著安寧公主的手,焦急詢問。
而安寧公主和馮,只知道恐懼地大,人都嚇傻了。
最后的最后,護駕的侍衛將他們全部帶離了此地。
白胡子老頭雙手抖地拿著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的神像,也被自己的徒兒慌忙帶走。
陷寂靜的景怡宮,昏月當空,夜風幽幽。
只我一人還躺在地上,無人問津。
那種魂魄剝離軀的覺還在,我的五臟六腑也依舊被灼熱撕扯著,痛不生。
我蜷在地上,已然覺眼前有些模糊。
里腥甜的味道,正源源不斷涌出,似乎正是它們淹沒了我的眼睛。
又要死掉了。
搞笑,大抵是因為死過一次的緣故,這種瀕死的覺竟如此悉。
一只蛤蟆變的公主,意識渙散之際,忍不住想,不知這次還有沒有神仙前來救我。
我的祈禱好像應驗了。
我于意識渙散之時,似乎聞到了青草和珠的清香。
夾雜著淡淡的藥草味道。
我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而后里被塞了一顆丹丸。
是悉的青葉蟬……不,也許準確來說,那是方為道所說的苦中帶著甜的桑枝味道。
我得救了。
這次來的不是張宿仙,而是國師方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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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運氣未免太好。
前腳還在跟小藍叨叨,日后要如何如何設計,先干掉淑昭儀和其表弟。
后腳再次死里逃生,那位魏將軍反被蛇吞了。
準確來說,那不是蛇。
應是一條蛟的幻影。
在行云樓醒來的時候,我無比確定。
我問方為道:「你不是說那條黑蛇是蛟的幻影,傷不了人嗎?為什麼它會活吞了魏將軍?」
方為道忍不住笑:「我說的話,公主皆信嗎?」
「嗯,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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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不巧,我剛好有句話要告訴公主殿下。」
「什麼話?」
「聽命于自己者,永不會命于他人,所以殿下除了自己,誰都不要信。」
「什麼?你也不能信嗎?」
「能信,但不可全信。」
「……方為道,你真是個怪人。」
「公主當知,諸相非相,怪人不見得是壞人。」
「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
「不能,公主莫問。」
「我知道,像你這樣的高人,定有很多不可言說的,你放心,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我不會回答。」
「你三番兩次地救我,究竟是因為什麼?」
「臣不是說過,舉手之勞而已。」
「可你這手得也太長了。」
「殿下想多了,臣所謂的舉手之勞,是真的舉手之勞,略施小計幫了你而已,于我而言算不得什麼。」
我若有所思地看著方為道,點了點頭。
也許他說得對,在絕對強大的實力面前,丁點兒的小恩小惠,真的不值一提。
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就像是一位顯赫皇子,給過街上瀕臨死亡的乞丐三次饅頭。
乞丐會記他一輩子。
而他并不會把乞丐放在眼里。
就好像我籌謀許久,又想了很多種法子來對付淑昭儀,卻在聽聞魏將軍死后,驚懼加,大病了一場。
無常。
真乃世事無常。
拔劍四顧心茫然,渡黃河冰塞川……我心中充滿了茫然。
而方為道此人也真的如他所言,能信,但不可全信。
我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
這世上有些人,也許真的強大到不怕天譴報應。
如我問他,魏將軍的死會不會使他沾染上天命垣的因果。
他啊了一聲,慢悠悠道:「害他的是貺水蛟,與我方為道何干?」
我:「……」
43
淑昭儀的病一日比一日重了。
因為我又開始神煥發,拿著一把凌霜劍,去殿外大喊大——
「昭儀娘娘節哀!表舅舅雖然死了,但是五弟又長高了呢!表舅舅在天之靈會很欣的!」
侍衛攔著不讓我進,我便又跟他們打了一場,然后揚長而去。
涼王這邊又吃上了方為道獻上去的丹丸,因他腦痛癥又犯了,總是難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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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為道告訴他:「臣早就說過,并未發現北天異常,宮中無邪祟一說,陛下為何不信?
「昭儀娘娘請來捉拿妖的塵濟道人,此番怒了玉清真王,因而連累了陛下遭罪。」
涼王一怒之下想要殺了那白胡子老頭。
白胡子老頭倒也聰明,早在事發那晚便帶著徒兒逃出了宮。
后來我數次想要見涼王那老泥鰍,盡孝道問候一下他,均被監攔在外面。
老太監道:「陛下旨意,Ţü⁵賞賜公主祿田八頃,食邑千戶,許您遷府外住,可自置吏,若公主不愿離宮,在宮住著也,總之別來見他……陛下不愿見您。」
我生氣了。
真的生氣了。
老泥鰍這是把我當瘟神往外轟呢,我氣得跳了起來,在他殿外大喊大:「父王,兒做錯了什麼?!兒做錯了什麼!你說呀!你倒是說呀!別躲在里面不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