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周五放學。
顧慕舟著兜在小區門口看著我和江凜。
「喂,下周一就是賭約實現的時間了。」
江凜像是一副呆頭鵝的樣子。
顧慕舟:「江大,你不會臨陣逃吧?」
江凜:「你說什麼呢?我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就算為了你那頓飯,我也得上啊!」
我并不理會他們。
顧慕舟卻拽著我:「閻野,你現在脾氣怎麼這麼大?」
「為了一個撒謊,還真的和我決裂了?」
我一言不發。
顧慕舟擺擺手:「算了,和你這種小孩說不明白大道理。」
我先回了家。
江凜周末和林茵還有羅苗苗一起來我家里時。
我并不意外。
反擊需要完完全全將江凜蒙在鼓里。
他以為自己是粘板上的屠刀,實則不過是粘板上的木屑,如果說這場青春中的浩劫是是一場凌遲,我想沒有人可以幸免于難,青春期的卑劣將永遠提醒著我們上的劣。
我看著他看待林茵的臉愈發迷,就覺得他無比惺惺作態。
在廚房拿飲料的時候。
江凜忽然對我說:「小野,我覺得林茵沒有那麼喜歡我了,我覺我快要失去了。」
「你想說什麼?」
江凜靠在墻邊:「我不想去做傷害的事了。」
「我想好好對,然后一起考上同一間大學,我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只要高考結束,我會和表白,到時候我們還會是最好的一對,對不對?」
我背對著他,只覺得他的話異常荒唐。
林茵早就及時而出,看著江凜的時時刻刻就像是看一團發臭的垃圾。
我轉過對著江凜笑:「江凜,別忘了那個視頻是誰錄的,又是誰發給別人,讓別人上傳的。」
「你跟在后面,錄著和林撿瓶子的時候,到底是什麼心理?」
江凜啞口無言。
他坐在客廳一臉張,但他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和顧慕舟離開了。
浪子回頭,是最惡心的詞語。
傷害已經既定,憑什麼因為回頭,就能輕易被原諒?
我和羅苗苗用歲錢請林茵吃了頓飯。
高聳的電梯之上的餐廳,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
這是我們三個第一次進這樣的西餐廳。
我和羅苗苗假裝因為分不清左手拿刀還是右手拿刀百度,我們看著彼此手機同樣的搜索界面,三個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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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沒吃過西餐,沒有什麼大不了。
一旁的服務員小姐姐好心提醒我們,隨即想了想又說:「隨便你們怎麼吃,沒人會嘲笑你。」
林茵終于笑了。
笑著笑著就眼眶潤:「下周一,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我想我做好了被討厭的勇氣。」
那一晚,我們在一張床上。
羅苗苗說:「其實我以前也撒過謊,爸媽離婚后,我撒謊爸爸駐外工作了,實際上他已經新婚又有了別的妻子和孩子,我為了合理化爸爸這個詞語在我生活中的影響,所以為自己編了一個本不存在的爸爸。」
「理想中的那個爸爸,完,學歷高,工作好,能夠某種意義上讓我規避父母離婚對我的影響,同學們不會罵我是沒有爸爸的孩子,不會看不起我,我的績越好,就越能佐證我的家庭好像完無缺。」
羅苗苗眼角泛紅。
臺上有微風吹進房間,夏日蟬鳴之夜,明亮的月灑在地面。
桌上的冰汽水還在散發著涼意。
我們三人靠在一起,又哭又笑。
一點一點將自己藏匿起來的傷疤揭開,鮮淋漓的從來不是外表的軀殼,而是不停跳的心臟。
我們當然知道,謊言不對,虛榮不對。
可班級就是一個被小的社會,你不偽裝,就會有人來欺負你。
年人不理解自卑的苦痛,可以笑著將苦難一笑而過,年長者站在歲月更迭的前方,覺得后站著的是一群懵懂無知的乖孩子。
羅苗苗對林茵說:「林茵,被人破偽裝,也并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周日最后一天,爸媽給了我們三個游樂園的門票。
我們三個人尖著從過山車上呼嘯而過。
在游樂園告別前,林茵和林牽著手趁著夕離開。
羅苗苗被媽媽接走。
而我踩在夕的余暉之下,顧慕舟在前方看著我。
他還有些賭氣。
「閻野,只要你求我,我會放過林茵,也不讓他們在孤立你和羅苗苗。」
「我為什麼要求你?」
顧慕舟有些結,他撓撓頭:「你們不怕丟人麼?你們不怕林茵被更多人知道是個騙子麼?」
我轉離開:「顧慕舟,不怕了,我也不怕了。」
「好,你們別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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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周一那天。
江凜的班級恰好到本月的周一講話。
我看著他穿校服,拿著演講稿走到臺前。
隔壁班隊伍的顧慕舟還沖著臺上的江凜使眼。
話筒里的雜音,開始響起。
江凜的手輕拍話筒。
一下,兩下,三下。
咚,咚。咚。
像是最后的倒計時。
我用自己的賬號將班級里那個群聊的截圖在學校論壇上,并且把事的來龍去脈剪輯了視頻。
江凜給林茵發的話,還有他在那個群聊里的發言,做了對比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