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錦文與錦安就養在我房中,你閉門自省吧!」
老太太人生風雨幾十年,如何看不穿嬸娘的小心思,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圖個家宅安寧。
如今屢次算計,都拿堂兄做筏子,子嗣教養,終是惹了祖母的大忌。
嬸娘未曾想,片刻之間,風云突變。
撲倒在地,淚灑當場:「母親,媳婦知錯了,求您不要讓我與孩子們分開。他們還小,離不開親娘啊!」
堂兄堂妹也偎在旁哭泣。
好似祖母是讓他們骨分離的惡人。
氣得老太太大口息,差點背過氣去。
繼母又是拍背,又是喂藥,好不容易讓祖母緩過氣來。
恰巧此時,父親與二叔進門。
聽明緣由,二叔長袍一掀,跪倒在地:「母親,舒氏有錯,您責罰,兒本不該多言。
「可與兒子年夫妻,今日之事,縱有錯,卻是一心為了兒子。
「兒子無能,文不武不就,得大哥托舉才在中書覓得閑職,月俸稀薄,才累得阿盈為生計養出刻薄小,說來都是兒子的錯。
「請您看在兒子面上,饒過這次。」
說罷,頭重重磕下。
父親亦出言勸道:「母親,今乃月夕,難得闔家團圓,您莫要生氣。
「就罰二弟去廊下多點幾盞燈,不許他人幫忙,可好?」
祖母面緩和:「屬你會避重就輕。」
算是將事揭過。
9
團圓飯后,祖母疲累,回房安歇。
我們幾個孩子在廊下瘋跑。
二叔攜嬸娘向父親和繼母致歉。
「阿盈糊涂,惹出這些事端,幸而未鑄大錯,大哥大嫂原宥。」
父親自是不會怪罪。
繼母也未再追究。
幾人庭院賞月,對飲品酒,一時間歡笑滿堂。
酒意上頭后,二叔神戚戚,拉著父親流淚:「大哥,母親待我,從不似你親近,弟弟心里苦悶,著實不知該如何使老人家展,能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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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二叔酒后失態,繼母以照顧我們為托詞,提前下桌。
余下他們兄弟談心。
那夜,父親歸來很晚。
翌日就向繼母提出,讓主出管家權。
繼母不解。
父親放下碗筷,娓娓道出當年舊事。
原來,二叔曾在時走丟,直至十五歲方被找回。養父母家貧,他雖了學,但開蒙過晚,沒有考中功名。
侯府也為他請過武夫子,然他年歲已長,習武也只能強健,若想如父親這般,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卻是不能了。
且他自小長在鄉間,被認回后,多京中紈绔欺負,被嘲錦華服掩不去一窮酸。
是以,家中對他很是愧疚,尤其父親,甚是自責,當年燈會沒有牽住弟弟的手。
「母親對二弟總覺虧欠,偏他不在邊長大,越想補償,反倒越不知該如何與他相。」
若非如此,祖母也不會接納小門戶出的嬸娘。
是二叔養父母的鄰居,被認回時,兩人剛剛婚。
盡管門第相差甚遠,但二叔喜歡,祖母也就同意了。
若按一般人家,免不得起了貶妻為妾的念頭,再不濟,也會為兒子另擇門戶相當的子做貴妾。
祖母從不曾提過只字片語,還手把手教理宅事務。
偏子掐尖要強,事事爭先,又將銀錢看得極重,幾番刻薄下人的月錢,惹出不鬧劇。
又因心疼娘家收不,想法子屢屢從府中錢,補娘家。
小家子氣的作派,終是惹了祖母不喜。
婆媳之間起了齟齬,也讓二叔越發難做。
「他對母親,本就恭敬有余,親近不足,又因一心護著妻子,引得母親不快,以致隔閡難消。」
10
繼母安靜聽完,心暗嘆:【果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我明白,夫君不愿二弟與母親之間再生誤會。
「可這管家權,是母親做主給的,我若拒絕,豈非不孝?
「更甚者,若母親誤會是二弟為討弟妹歡心,與你為難,得大房不得不退讓,怕是好心辦了壞事,令矛盾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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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言辭溫婉,卻字字道盡關鍵。
「這……」
父親猶豫了。
「我倒有一個方法,夫君且聽聽。
「眼下店鋪收益頗,便由我做主,將二房例銀翻上一番,再將幾間收支平穩且不打眼的鋪子,劃給二房掌管。
「母親待弟妹如何暫且不提,錦文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以他的名義勸說,母親必會應下。」
如此,也算兩全之策。
父親眉心舒展,瞬間放下心頭巨石。
「我還當夫人只有才相貌出眾,卻不想理家宅務亦如此周到,為夫甚為欽佩。
「得妻如此,是為夫之幸。」
我自一旁看,發覺父親向繼母的眼中,笑意滿滿,皆是意。
是前世不曾有過的溫。
掌家之爭落下帷幕,二房再不曾鬧出子。
家宅平和,以至讓我產生錯覺,仿佛前世經歷,只是噩夢一場。
可我知道,父親沒有嫡子,一旦他出了意外,爵位必然旁落。
為武將,馬革裹尸方是宿命,如同祖父那般。
若堂兄襲爵,怕不是宿命回,我與小妹苦不說,甚至繼母亦會被牽連其中。
為此,爹娘需要一個兒子,我與妹妹亦需要一個弟弟。
11
我求來坐胎藥,親自熬好,端給了繼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