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心里低喃:【好孩子,有志氣。錯的不是你,是這個時代,從未有子參軍的先例。】
再說不出責怪的話:「下來!不然沒酪吃。」
眼見繼母不生氣了,小妹咧一笑,正作,就看到了我:「阿姐!」
自樹間翻落下,幾步沖過來撲我懷中。
「阿姐是知道娘親做了酪,回來同我搶吃的嗎?」
明明開心,上還與我嬉鬧。
「對呀,我還帶了人,準備把你的酪搶。」
這才看到我后的公主:「姐姐好。」
為防嚇到我家人,公主借用了其他伴讀的份。
只是不待介紹,小妹就一手一個將人牽住,扯著我們向前走,上還絮絮叨叨:「姐姐我跟你說,我阿娘做的酪頂頂好吃,包你吃一口就停不下來。」
拽著我們,上還不忘招呼繼母:「阿娘,你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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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后,公主一臉茫然:「這般沒規矩,你母親不生氣嗎?」
「不會。」
繼母對我們甚管束。
「阿娘總說,子不易,唯有在父母邊方得自在,是以,肆意胡鬧些也無妨。」
很快,酪上桌。
還有我喜歡的水晶糕,油果。
「先墊一口,廚房正在準備你吃的菜。
「崔小姐可有什麼忌口?」
方才我已與們做過介紹,公主冒用了定國公府崔挽月的名字。
眼下,正忙著吃酪,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
我忙替回話:「阿娘,不食辛辣,喜甜食。」
邊吃邊點頭。
一餐飯食,賓主盡歡。
午后,小妹鬧著要去泛舟。
「現在碧水湖的蓮蓬正是最鮮的時候,阿姐,陪我去嘛。」
公主亦躍躍試。
于是,我們一行四人,泛舟水上,賞荷花,摘蓮蓬,小妹還教公主辨識菱角。
「這個煮香香的,蘸糖很好吃。」
很快,小船上堆滿蓮蓬菱角,幾乎無下腳,游船只能提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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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人興致正濃,上岸后又去摘酸棗,放風箏,直玩到日落時分方肯歸家。
公主從未如此瘋玩過,一天下來和小妹氣味相投,兩人手挽手,比我都要親近幾分。
直至宮中來人催回宮,公主才依依不舍離去。
走前送給小妹一朵珠花,還相約下次去摘野杏。
與宮中侍衛同來的,還有父親。
他今日不在家中,竟不是在軍中練兵,而是了宮。
16
原是北羌使者京,意圖求娶天朝公主。
陛下召集心腹大臣宮,商議對策。
「這不就是和親?公主才十四歲呀!」
只年長我一歲,還是個半大孩子。
「陛下亦知,北羌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目的不在公主,不過尋一借口,與天朝開戰。」
先皇時,與北羌有停戰協議,然羌人野蠻,沉寂十年,終要找理由挑起戰事。
「北羌狼子野心,戰又如何?」
十年修養,國泰民安,我堂堂天朝,何懼小小外族!
父親面沉:「武將主戰,文主和,今上向來更近文。」
「所以?」
「陛下有意應下婚事。」
我不愿相信。
陛下不是最疼公主嗎?
怎舍得將嫁去北羌?
和親公主,古來有幾個能得善終?
何況,公主出嫁,北羌就會善罷甘休嗎!
思及此,我陡然想起,前世,公主確實嫁去了北羌。
然不過三年,北羌稱毒害皇嗣,將其殺死后,尸拖至淮城外囂。
大魏唯一的公主,尊貴如斯。
卻落得個客死異鄉,尸被辱。
民心憤然。
兩國戰,在所難免。
父親臨危命,擔任主帥。
苦戰數月,終得勝利,卻也因此負傷,丟了命。
明明那麼重要的事,我竟忘了其中關聯。
如今回想,重生時日漸久,前世的記憶已然越發模糊,怕不是某天,就會忽然消失,再難憶起。
17
我有心跟父母坦白,又害怕父親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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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換著法子旁敲側擊,試圖改變事發展:「父親,公主不能和親。
「北羌的目的是開戰,必不會善待公主。且山高路遠,若他們編織罪名污蔑,公主豈非任人拿。
「說不得,會被磋磨至死。」
小妹聽得紅了眼眶:「崔姐姐……不、公主那麼好,就沒有其他法子嗎?」
想到公主今日言行,我陡然意識到什麼:「父親,和親之事,公主知道,對嗎?」
父親握拳頭:「昨日,陛下已然問過公主。」
是了。
知曉自己的宿命。
亦認了命。
再怎麼尊貴又如何?
皇室唯一的公主又如何?
不過皇權之下一枚棋子罷了。
區別,只是能換來多價值。
而能做的,僅是在最后的時間任一把。
滿室靜默。
突然,「嘭」一聲,繼母手掌重重拍向桌子:「公主不能嫁。
「蕭長安,為武將,自當保家衛國,你別告訴我,連個子都護不住!
「大魏男兒手上有刀槍,卻要躲在人羅下太平嗎?」
父親猛然起:「我如何不知,和親乃國之恥辱,可天子主意已定,如何更改?」
「你只管盡力,我會助你。」
繼母并非空口白話。
回了一趟娘家,不日,裴家牽頭,聯合京中世家,共同諫言,戰北羌,立國威!
有世家發聲,與武將堅持,朝堂風向漸變。
十月,陛下發下旨意,由父親帶領鎮北軍,前往淮城守關。
此役比前世早了整整三年。
18
因著戰事,宮中停課,伴讀們各自歸家。
離宮那日,公主親自來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