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經營我的餛飩攤,那些都是兩個崽崽將來的倚仗,我也很高興。
唯一讓人無語的是,一兩個月下來,白的侯夫人和白的崽全都變得像黑炭頭一樣,看著真是糟心。
13
這天餛飩攤前來了一人一馬,「來碗餛飩,要大碗。」聲音無比悉。
我怔怔地抬頭,北疆狂野的風把一個致俊俏的郎君變了胡子拉碴的糙漢。
謝端在桌前坐下,一雙桃花眼含笑凝視著我,手里拿著一塊帕子輕輕拭汗。
那帕子,大紅,細棉布,上面黃的繡線繡著簡單的花紋,我的臉頓時紅到了脖子。
謝端輕笑:「本想留著給你做個紅蓋頭,可惜撕得太碎。」
這登徒子,撕的時候可一點都沒有留力。
我煮好餛飩放在他面前,他手拉住我:「鄭明珠,我很想你。」
沒有錯,是明珠而不是珍珠,我眼睛忽然一熱。
謝端憐惜地去我臉上的淚:「明珠,讓你委屈了。」
我委屈嗎?
時一個一個銅板賺錢是為了救父,我不委屈。
當初賣侯府是為了報恩,我不委屈。
一個人苦苦掙扎生下一對兒,我不委屈。
都是我心甘愿,可是謝端語溫言,我突然控制不住眼淚。
「哎呀,我什麼都沒看見。」侯夫人的聲音活潑得不像個做祖母的人。
饒是謝端,看到黑炭一樣的母親和一對黑炭頭兒都愣了一愣。
我有點窘迫:「那個,囡囡長得有點丑哈。」
哥哥白貌跟謝端如同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而妹妹則如同我擔心的那樣,如今黑上加黑,哎!
「誰說的,胡說!我家囡囡最好看了,一點都不丑。」
謝端起抱過妹妹,「囡囡最漂亮。」
六個月大的兒突然對他笑了,出四顆雪白的小米牙。
虎頭虎腦的更黑了,看起來要多多賺錢,以后嫁妝得多備點才行。
14
「明珠,辛苦你了。」
謝端又回頭看我,「都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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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圓圓,妹妹滿滿,大名還沒起。」
我看著謝端,「等著你來起。」
謝端正想說什麼,滿滿卻扭起小,侯夫人連忙接過滿滿,抱到一邊去把尿。
我推了推餛飩:「趕吃吧,一會兒涼了。」
謝端依言坐下,吃一口看我一眼,臉上都是笑容。
侯夫人也抱著滿滿坐了下來:「什麼時候走?」
「一會兒就走了,這次才休整十天。」
怪不得胡子拉碴,這里離北疆那麼遠,只怕是不眠不休地趕路。
「早就想來看看他們母子,戰事吃,騰不出空來。辛苦母親幫忙看顧了。」
侯夫人傲地別開臉,「哼」了一聲。
我想了想,回屋拿出剪刀,剪下圓圓滿滿的一撮胎發,裝進小荷包里,遞給謝端:
「帶去給他們的爺爺,謝謝爺爺送來的禮。」
謝端接了,手卻不肯收回去。
我瞪他一眼,只得又裝了個荷包,謝端拿過剪刀,剪下我一縷頭發也裝了進去。
侯夫人和嬤嬤抱著崽崽笑瞇瞇地看著,我面紅耳赤,最后逃進了屋里。
腳步聲輕響,接著房門被關上。
屋里頓時暗了下來,謝端從后抱住我:「明珠,從天牢掀起你帽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象你的樣子。」
他依地俯靠在我肩上:「明珠,你不是最麗的子,但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姑娘。」
「膽大心細,有有義,明珠,我心悅你。」
是啊,獄卒只會搜檢我的食盒,不會懷疑都在披風上。
謝端和新帝每日通過我的披風傳遞消息,我與謝端夜夜纏綿,迷了暗中觀察的眼睛。
只是人非草木,孰能無。
我不知謝端心中孰輕孰重,但我不悔。
謝端短暫停留了一下,又匆匆返回北疆。
臨別時,他從馬上俯吻了我額頭一下:「我回去好好想想孩子的名字,你等我回來起。」
我頂著侯夫人和嬤嬤的目,高聲喊道:「我等你。」
15
侯爺說是圓圓滿滿帶來了好運,接下去的幾個月北疆連戰皆捷,打得北疆皇帝跪地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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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負責護送使臣和降書進京,遣人來知會我們一聲。
侯夫人和嬤嬤連忙打包行李,大包小包裝了幾馬車。
當初我來的時候只背了一個小包袱,沒想到短短兩年,就多出了這麼多東西。
有了圓圓滿滿,還有侯夫人和嬤嬤。
我和嬤嬤回到了鄭家老宅,當年侯夫人買下了它,想著留給我做個念想。
侯夫人帶著圓圓滿滿回了永寧侯府,說謝端這次回京會求來賜婚的旨意,讓我安心待嫁。
趕著回去布置新房,給我備嫁妝,給謝端備聘禮。
我也不舍得跟崽崽分開,只是我和嬤嬤要趕制嫁。
嬤嬤嫌棄我幫倒忙,安排我繡蓋頭去。
手忙腳中,日子一天天地過去。
謝端護送使臣,押運貢品終于到了京城。
祿寺員接待完畢,謝端進宮繳旨,到晚上都沒出宮。
侯夫人帶著圓圓滿滿到老宅,神凝重。
我也心頭跳,有不祥的預。
我勸侯夫人回去休息,大風大浪謝端都過來了,還有什麼能難倒他。
侯夫人猶豫不決,圓圓滿滿忽然大哭不止,我和嬤嬤哄了半天,最后一起回了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