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別有深意,揶揄我:「昨天是誰說要尊重他人命運啊?」
昨天晚上顧星越鐵了心掙扎,我著他,招呼周笙給他打鎮定。
一晚上我都守在他床邊,直到快天亮才撐不住的閉了會兒眼睛。
這會兒看周笙八卦的表,估計科室里已經傳開了。
我頭疼的厲害,了太:「我是醫生,當然得盡全力。」
周笙顯然是不信,戲謔地聳了聳肩,忽然說:
「誒,他醒了!」
我猛然站起來。
「你醒了?」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第一眼遲鈍地看向我,等眼神清明了又低眼看自己的臉。
「氧氣罩已經摘了。」我沉了臉。
「我現在是你的主治醫生,要不想你的老同學背上人命,就乖乖等出院再說。」
「對不起」他艱難地撐起來:「給你添麻煩了。」
他的嗓子干啞,有些低。
我把他扶起來,倒了杯水塞進他手里:「只要你好好活著,怎麼麻煩我都行。」
他接過水杯的手有些抖,出的半截手臂上面是深深淺淺的疤痕,麻麻,目驚心。
他專注在不讓水撒țūₖ出來,沒注意到我審視的眼神。
以前顧星越的眼睛總是亮亮的,現在里面多了幾分默然。
對周邊的事無知無覺,麻木又遲鈍。
就連得知他媽媽的死訊,他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靠在靠背上沉默。
這樣的默然讓我不安。
我把落了半扇窗的簾子拉上去,房間一下子亮了。
我看著他,忽然說:「顧星越,以后你有什麼想說的,可以和我說。」
他笑了笑:「好」
他的笑不達眼底,說的話也輕飄飄的。
我知道,他沒聽進去。
4.
「陳深,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還掛念著四號床那病人呢?」程旭在我不知道多次拿錯藥后,無奈地看向我。
「不過也是,要不是我昨天跑了,你哪能偶遇老同學啊?真是托了我的福咯!」程旭靠在座椅上賤兮兮地朝我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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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連嗆他都沒興致了,他的表又突然嚴肅了幾分,坐直了凝眼看我:
「不是吧,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這麼張一個人。」
是嗎?或許吧。
畢竟久別重逢的第一面就是求我拿了他的氧氣罩,實在沒法讓人不張。
「四號床病人是你老同學?」旁邊的醫生接了話茬。
「他剛剛還在問去哪辦理出院呢。」
「聽說他爸爸跑了,也沒了,現在媽媽也走了,出院是不是也沒人接,真是可憐……」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顧星越手上提著行李,正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我是主治醫生,沒我同意誰給你開的出院證明?」
意識到我的語氣有些沖,我緩了緩,撐著門,有些無奈地看向他:「顧星越,我要是遲來一點,你是不是又不打招呼就走了?」
不辭而別這件事,他是慣犯,我沒法不警惕。
當初我們明明說好一起上同一所大學,可高考后他毫無征兆地突然斷了聯系,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再也沒見過他。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我正準備去找你開出院證明。」
看著他歉疚的表,我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嘆了口氣:「走吧,我帶你去辦手續。」
等打印的時候,顧星越出去接了通電話。
我看見了,是房東打來的,發生了這種事,多半房子也不會讓他住了。
「先去我家住幾天吧。」我提過他的行李。
「不麻煩你了……」
我打斷他:「你不是問我取的事嗎?辦葬禮也有一大堆事夠你焦頭爛額了,更何況分Ťũ̂ₙ心找房子。」
「況且」我頓了頓,喃喃道:「況且,好不容易見一次,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再見了。」
他沒再說話,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先去了一趟他家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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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東西很,就一個行李箱。
和他這個人一樣,單薄的好像隨時都會離開。
要走的時候,顧星越突然想到什麼,又進了房里。
我跟著他進去,見他蹲坐在地上,手往沙發下掏著什麼。
「找什麼?要不要我幫忙」說著,我也蹲下準備往里看。
「別!」
他按住我的手:「我自己來就好。」
我怔怔地收回手,起去門口等他。
最后他找到的好像是一張照片,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塞進口袋里。
說心里不難是假的,畢竟以前,他說他和我沒有。
5.
回家的時候太已經落山了。
「你平時都不在家吃飯?」他開了冰箱,臉不太好。
「不好意思啊,家里沒什麼吃的,樓下有一家好吃的家常菜,要不要去試試?」
「我問你平時都不在家吃飯?」他繼續問。
我頓了頓,答:「醫生嘛,忙起來連吃飯都沒時間,大多是在醫院湊合的。有時候回到家都累倒了,要麼不吃了,要麼點個外賣。」
聞言他的眉頭蹙的更深了:
「你胃本來就不好,這樣下去怎麼行?」
見他表嚴肅,我笑了笑緩和氣氛:「知道了,我以后會多注意的。」
我的胃確實不好,經常胃痛。
在學校的時候想拿好績回家給爸媽看,每次考試前我幾乎是玩命地背書刷題,常常懶得去食堂吃飯,就著兩口面包飯團就算一餐。
如此日積月累,胃自然不堪重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