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來顧星越總會給我帶個保溫桶,里面是他去食堂打的飯菜。
食堂排隊長,等的時間久,他每次都是跑著去的,生怕遲了菜會冷。
記憶翻涌,眼前的他好像還是十七歲的那個顧星越,額前沁上細汗也無知無覺,全神貫注在我上,期待地問:「是不是還熱的?」
最后晚飯是顧星越買了菜做的,他說還是自己做的比較健康。
他做了三菜一湯,香味俱全。
我夸他:「你什麼時候學的?快趕上飯店了。」
他笑了笑:「隨便吃也湊合吧。我休學之后自己出去住了,就學著自己做。」
說起休學,他的神如常,倒是我拿筷子的手一頓:
「怎麼……休學了?」
我想起網上一條特別刺眼的評論,一個自稱是顧星越大學舍友的人說的:
「顧星越他媽媽是個瘋子,跑來宿舍大鬧讓我們離他遠點,說他有病。我沒見過誰媽媽這麼恨自己兒子的,來學校鬧了好多次,生生把他休學了。」
看來是真的。
顧星越突然笑了,拿手在我眼前揮了揮:「不就是休學而已,你怎麼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
「太累了想休息休息唄,還能因為什麼?」
他說謊了。
顧星越騙人時手會不自覺挲。
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變。
6.
我終究還是沒再追問。
只是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出來喝水的時候看見顧星越站在臺,背影蕭瑟得像一縷風,下一瞬就會飄走似的。
「怎麼還沒睡?」
一推開臺的門,就被濃重的煙味嗆得咳了兩聲。
「我把你吵醒了?」
我搖搖頭:「是我自己睡不著。」
「什麼時候學會煙的?」
以前我看別人煙很帥,也想煙給顧星越耍帥,沒控制好,嗆得咳彎了腰。
顧星越罵我有病,手去燒燼的煙灰,我嚇得趕把煙摁滅去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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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出了幾個泡,把我心疼壞了,之后再也沒過煙。
所以看到他煙,覺得有些恍惚。
顧星越低頭擺弄了下手里的煙,扯了扯角:「我媽媽我的。」
「說這樣像個男人。」
「一開始覺得嗆得要死,后來就有癮了,沒事就要兩。」
煙霧繚繞,熏得眼睛發漲。
「那這寸頭也是你剪的?」
他了頭發,沒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自嘲地笑了一下,問:「是不是不好看」
沒忍住,我也上手了。
沒想象中扎手,很舒服。
「好看,你怎麼樣都好看。」我說。
他怔了怔,拿下我的手,別過臉去吸了口煙:「你就別揶揄我了」。
臉我看不見,但他的耳子卻紅了。
以前他也這樣,臉皮薄,隨便逗一下就紅了半邊臉。
我從沒吝嗇對他外貌的夸獎,我說他長的白靜,說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生。
說他要是人,我一定追。
總是把他說到面紅耳赤才肯罷休。
其實只是想讓他ţṻsup3;知道,長的漂亮不是錯,和「娘炮」更是搭不上邊。
沒想到終究在他媽媽這里功虧一簣,心里不是滋味的。
我說:「給我也來一。」
他疑地看向我,卻已經把煙遞了過來。
我低頭向他借火,看眼前「蹭」地亮起的火照得我們的臉忽閃忽閃的。
他問我:「你也會煙?」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會。」
下一瞬,我就因為猛然吸尼古丁被嗆得猛然咳起來,嚨的像被扼住,干疼難忍。還和第一次一樣難。
「那你什麼啊?」他連忙拿出我里的煙,拍我的背。
我打趣般笑著,斷斷續續地說:「我……咳咳……我試試這樣……咳咳……會不會更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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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越罵我有病。
說來好笑 這麼多年了,他罵人還是只會罵有病。
變了又好像沒變。
我把他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無所謂地聳聳肩:「對啊,我有病。」
「所以錯的是,不是你。」我出他手里的煙,摁滅在花盆里。
「現在已經不在了,從今以后,沒人再你做什麼,你可以是任何你想為的樣子。重新開始,一切都不晚。」
我咨詢的心理醫生說要找到他的東西,能讓他對這個世界還有一期待。
可他的眼里依舊一片沉寂。
無力瞬間席卷全。
顧星越,你到底還會什麼呢?
7.
接下來兩天醫院很忙,我有時忙到凌晨才回家。
顧星越總是等我回來,勸也勸不。
他坐在沙發上假寐,我一開門他就睜開了眼睛,走過來問我要不要吃些東西。
工作的這一年,還是第一次回家的時候有人在等我。
他的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忽閃忽閃的,能蠱人心。
只要一看我,我就心Ṭū́ₜ。
想吻上去。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回去睡吧。」
他應了我,卻還是圍上圍進了廚房。
其實我已經累得什麼也不想吃了,可他總是期待地盯著我看。
他那麼看我,我就遭不住,每次都會吃完。
雖說我和他住在一起,但能相的時間很,我早出晚歸,也只有晚上回來的時候能說上幾句話。
這些時候他總是表現的很開朗,好像又變回了以前的他,和我分他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麼。
可總給我種強打起神的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