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不知道,他曾經帶笑的眉眼已經變得黯淡了許多,蓄滿悲傷。
我想問問他到底怎麼了,我怎麼看樣能幫到他,但又不忍心打破他強撐的偽裝。
就像以前我無數次想告訴他我的喜歡,但又怕他嫌我惡心。
以前是怕,現在是不敢。
他恨了他爸,應該也恨了同,我的心思就算爛在心里,也不能表現出來。
等他媽媽的葬禮辦完,再找到房子,我也沒什麼理由留他了。
我想著能耗多久就耗多久,可沒想到這天來的這麼快。
8.
顧星越母親葬禮,我是中途趕過去的。
葬禮上,顧星越站在花籃旁邊,照過來,臉上被映上了花的影子,半半,他的表也不喜不悲。
他的本就是偏白的,之前故意曬黑,想必也是他媽媽的,如今不過幾天,他的皮又變白了。
黑的服,襯得更加如凝脂,在里閃著似的。
好像又回到了十七歲的時候,他依舊是那個跟在我邊的小太。
剛想走過去,周圍傳來竊竊私語,烏泱泱的一片。
「他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難過?」
「誰說不是呢?聽說他和他媽媽一起煤氣自殺的,結果他媽媽死了,他倒還活著。」
「誒呦不對,我聽說他們的手纏著,指不定是他想拉他媽媽一起去死,結果中途反悔自己跑出來了。」
「人都死了,誰說的清呢?晦氣死了。」
一群傻。
剛想發作,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你不是要上班嗎?」轉過頭,那人眉眼間攀上些笑意,驚喜地問我。
一腔怒火被瞬間澆滅,我收起了握的拳頭,朝他彎了彎:「我找人換班了,來幫幫你。」
說著,我陪他站到了花籃旁邊。
沒一會兒,顧星越的臉突然變了,急切地晃了晃我的手臂。
「陳深!你別站這兒了!去其他地方坐著吧。」
我不明所以:「陪你站一下有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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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他只是害怕我累,可后來我總算察覺到了來往的人異樣的眼,約聽到人群中有人說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李玉說的果然沒錯,這病真的會傳。」
李玉是靈堂上刻著的名字,是顧星越的媽媽。
腦子嗡的一聲。
我這才反Ŧŭ̀⁰應過來,他們誤以為我們是一對,和他騙婚的爸爸一樣,是同。
難聽的話越來越多,場面變得很。
我們像兩個犯人,正在被千夫所指。
顧星越的手越來越冰,他在喊我的名字,快急哭了,求我快走。
可我反而覺得心里愈發鎮定,了他的手安他。
猶豫了半刻,握了上去。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陳深!你瘋了?」
他不停地掙扎,我越握越。
周圍的賓客看我們這樣,鄙夷之溢于言表,匆匆散場。
顧星越拗不過我,氣極了,別過臉去。
「顧星越,他們這些人重要嗎?」我問。
「電話簿上的親戚,沒怎麼見過。」他的聲音都帶著慍氣,但還是如實回答我。
我笑了笑:「那就是不重要。」
「我教過你的,不重要的人,就當他們是我的背景板就好了。」
高中時一次演講,顧星越因為稿子寫得好被選上了。
他心理素質不好,站在臺上,別說演講了,就連說話都哆嗦。
那時我在臺下陪他,他的手是冰涼的,捂著不時張地胃痙攣的肚子。
「怎麼辦?陳深,我真的不行。」
我握了握他的肩,說:「我等會兒站在最中間,你就當他們都是我的背景板,看著我說,像平時練習那樣。」
我頓了一下,輕哼一聲:「況且,有我這麼帥的帥哥站你面前,你還能看得見誰?」
那時顧星越是怎麼說的呢?
他終于笑了,說:「陳深你怎麼這種時候還這麼自。」
但現在的顧星越沉著臉,用力地一掰開我的手指,聲音里是抑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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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深,你別總是逞英雄行不行?」
9.
我不是逞英雄,相反,我是個子很淡的人,很沖。
無論是十七歲還是二十五歲,我的沖都是因為顧星越。
因為不想他委屈。
就算我走了,他們的唾罵聲也不會變小,只會覺得我們被中了,落荒而逃。
我沒法把他一個人留在那里。
孤立無援,一聲不吭地站在那里,聽那些不堪耳的唾罵。
見是座不過的大山。
足夠垮現在的顧星越。
回去的路上顧星越一直沒有說話,那雙眼睛又變得空黯淡,靠在車窗上安安靜靜地看外面的景。
這樣的沉默很反常,讓我不安。
果然,我的預是對的。
一進家門他就直奔自己房間,打開行李箱理行李。
我慌了:「對不起,把你媽媽的葬禮搞砸了。」
他沒反應。
「明天再走嗎?我給你找地方。」
他還是沒反應。
我有些急了,合上他的行李箱:
「我就是一時沖,氣不過他們這麼說你……」
他終于有反應了。
不過他轉過頭來時,眼底猩紅一片,里面翻涌的緒讓我心慌。
「氣不過什麼?氣不過他們污蔑我」
他嗤笑一聲,直起看著我,指著自己,聲音因為太激烈而發:「可他們沒說錯!這病會傳,我也 tm 喜歡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