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藝生,文化績不怎麼樣。
我翹起角,什麼破理由。
進行一番教育后,還被勒令寫檢討,不得低于 2000 字。
對此我不服氣。
明明是江亦行先找茬,先手,憑什麼我要一起寫檢討,還要去升旗臺當著全校的面上念!
想想就覺得丟人。
簡直是十七年人生里的奇恥大辱。
出了辦公室,我盯著走在前頭的江亦行,氣得牙。
05
我花了兩天寫完檢討,邊寫邊在心里罵江亦行。
突然聽見誰說一句,「江亦行被家長了。」
我扭頭就看見樓下他那張惹人厭的臉,垂頭跟著在他媽后。
我幸災樂禍地想:惡有惡報!
又聽見,「搞同,這不是心理變態嗎?能不家長嗎?」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說話的人,「什麼同?」
「全校都傳開了,江亦行是個喜歡男的變態……」
對方邊說邊把帖子點開給我看。
我腦子嗡了一聲,一目十行看完跟帖。
那天我們的話被人聽到,還發到網上了。
一想到這筆賬指不定算在我頭上,雙不自覺了,有人喊我:「書樾,上課鈴響,你上哪?」
「送檢討。」
我跑出教室,直奔辦公室,隔著薄薄的門板里邊傳出聲極力道:「我兒子不可能是同,他是正常人,小行你說說話,你告訴老師和媽媽,你不是同……」
「媽,我……」
「告訴他們,你是正常人,不是同。」
安靜片刻,清脆的掌聲響起。
「江亦行,你說話啊!!」
……
許久,辦公室門開了,我看見他們出來。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一邊臉頰高高腫起。
我張了張。
他木然轉離開。
老師詫異地看我,「書樾,你有什麼事?」
「送檢討。」
抖開紙張,「我看看。」
我不經意間問:「老師,江亦行怎麼被家長?」
老師:「打架……哎,打聽,檢討寫得還,下不為例。」
把檢討收起來。
周一的升旗臺,我和江亦行誰都沒有上去念檢討。
他是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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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念在初次犯。
但是莫名開心不起來。
路過三班,我下意識往最后一排空桌上看。
一天又一天。
次數多了就了習慣。
一天放學我值日走得晚,路過三班門口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在江亦行桌前做什麼。
我不聲地走過去。
看見那張桌子上面目全非。
被刻上、寫上變態、同、去死等等字樣。
我掏出手機,對著那人拍了一張。
咔嚓一聲脆響。
生驚慌眼睛看我,「你……」
我面無表:「破壞公。」
生結結道:「我、我沒有!我就想清理下這些。」
我仔細一看,「抱歉。」
生垂眸,著上邊刻痕,道:「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這樣,該說抱歉的是我。」
我擰眉問:「跟帖是你發的?」
生沒說話。
半晌,像是憋了很久,帶哭腔道:「我不是故意聽的,我沒想過事會發生這樣,我匿名跟了,結果好多人跑來罵我質疑,我就想證明自己沒有撒謊……」
然后有人故意用同惡心江亦行。
他一氣之下把人打了。
這事鬧大了,被了家長。
「想道歉就當面說。」
生搭搭道:「……我一個人不敢,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
我想拒絕,奈何哭得太傷心。
06
第二天一放學我就看見在教室門口。
生田薇,是江亦行后援會的。
「我先去找老師問一下地址。」
田薇搖頭,靦腆道:「我知道他家住哪,我跟過幾次。」
「……」
輕車路地找到江亦行家。
我抬手敲門,沒人開門,正要離開,聽見后面傳來開鎖聲。
對面的門開了,對方提了袋垃圾,瞅了我們一眼,「你們找誰?」
「找江亦行。」
阿姨:「他被他媽送到書院去了。」
「什麼書院?」
阿姨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重啟書院,里邊醫生可厲害了,不管是網癮,不學習,不聽話,同這些,他們都能治好,出來的孩子跟之前判若兩人,又乖又聽話。」
我皺眉,頭一回聽還有這種機構。
阿姨把自己兒喊來,頗為自豪:「我兒思思就是從重啟書院里邊出來,以前就知道打游戲還叛逆,現在可好了,上個月考了前十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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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思思聽見重啟書院,像應激一樣抖了下,眼底布滿了恐懼。
阿姨嘆:「周瑤也是可憐人,丈夫走得早,還攤上一個同兒子,在家關了幾天就是不改,我就勸去重啟書院試試……」
思思拿過阿姨手里的垃圾袋,細聲細氣地說:「媽,我去丟垃圾。」
阿姨笑瞇瞇地對我們說,「等小行從書院畢業,他肯定像思思一樣變正常人。」
正常人?
聽得我背脊發涼。
告別了阿姨,田薇著胳膊道:「這是什麼恐怖故事,那生整個人沉沉,特別怪……」
正巧到思思丟完垃圾迎面過來。
田薇心虛地閉。
我上前問:「能跟我們說下重啟書院嗎?」
「重啟書院重塑全新的我……」
思思提起角,臉上在抖,這段話好像背誦無數遍,形條件反。
這回我和田薇都意識到不對勁。
說完就扭頭跑,急之下田薇一把拽住。
思思的手串被扯下,出手腕上新舊疊的傷口。
田薇倒吸一口涼氣。
思思臉蒼白,把傷的手藏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