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滿十八，我了齊家最漂亮的大丫鬟。
老夫人給了我兩個選擇。
要麼嫁給爛賭鬼為妻。
要麼嫁給臭嫖客為妻。
所有人都笑著說，這是老夫人給我的恩典。
唯有我知道，這是老夫人在懲戒我。
要敲碎我的骨頭。
讓我心甘愿地去王府幫孫兒爭寵。
1
老夫人過壽，今日府上很熱鬧。
嫁出去的大丫鬟綠珠今日帶著孩子，專程來給老夫人祝壽。
不知道怎麼的，話頭繞到了我上。
老夫人拉著我的手笑道：「說起來，你這丫頭跟綠珠一般的年紀，卻還沒有嫁人，實在是我耽誤了你。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仇啊。我看那米鋪的王管事、首飾鋪的趙管事，都瞧著不錯。你回去跟你爹娘商量商量，選一個嫁了吧。」
這話一出，廳堂上的人都笑著恭喜起我。
我低頭佯裝害，心里卻一陣陣地發冷。
綠珠笑道：「老夫人就是疼你，改明兒你嫁了，生了孩子，也向老夫人求個恩典，把你的孩子送到府里來。將來啊，跟我家虎子一起給府里的爺們效力。」
剛剛綠珠求了老夫人恩典，讓兒子跟著五爺做個小廝。
老夫人聽了，半摟著我。
佯裝惱怒道：「你個口無遮攔的，明丫頭還是個姑娘家呢，你就提什麼生孩子的事兒，瞧瞧，把得都抬不起頭了。」
綠珠往自己臉上拍了一掌，求饒：「是我的錯，老夫人饒過我這一張臭吧。」
廳堂里的人被綠珠的稽模樣逗到了，哈哈大笑起來。
虎子悄悄抬頭看娘扮丑作怪的模樣，也跟著大笑。
我掐住掌心，不讓自己流出半分異樣。
宴席散了，老夫人差遣我出去送綠珠。
一路上，綠珠都是笑盈盈的。
可是出了大門，一扭頭，眼淚就落了下來。
綠珠著眼淚，對我說：「明寧，你心里肯定瞧不上我這個奴才樣兒。」
我遞給手帕，輕聲說：「我知道你不容易，五爺是個心善的，虎子給他做書，不會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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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珠的相公是綢緞鋪管事，前日里犯錯被大爺打了板子，半條命都丟了。
綠珠這也是沒辦法了，厚著臉皮求著老夫人的恩典，給虎子找個靠山。
打小兒跟五爺出來，將來五爺總會看顧虎子的。
只是，在老夫人面前的臉面，就這麼用了。
往后跟相公如何，老夫人絕不會再過問了。
綠珠塞給我一銀簪子，攬著我輕聲說：「這事兒還得謝謝你。」
我也沒做什麼，就是前些時候帶著五爺去綢緞鋪看料子，偶遇虎子。
兩個孩子玩兒在一起，五爺回去以后，便嚷嚷著要虎子做玩伴。
所以今天綠珠一提，老夫人就允了這事兒。
我收了簪子，對笑笑。
臨別前，綠珠輕聲說：「王管事好賭，趙管事養了個寡婦當相好。你且留心點，別真傻傻地就那麼嫁了。」
我笑著謝過的好意。
綠珠又嘆了口氣，困地說道：「老夫人一貫疼你，為何會給你選這麼兩個不的玩意兒。」
我低聲說：「主子的心意，誰猜得準呢。」
2
我下了值，回了槐花巷子的家里。
一進門，就聽見我娘惱怒的聲音。
「那王管事跟趙管事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得上我的明姐兒！一個是都能輸出去爛賭鬼，一個是整天鉆寡婦被窩的臭嫖客。」
我爹安：「這不還沒嗎？你明日去求求老夫人。」
我娘靜了一下才說道：「老夫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口，萬不能收回這話了。」
我又聽到我哥哥說：「大爺曾私下跟我說，看上了妹妹，不如讓妹妹跟了大爺做妾得了，總比嫁給那種人強。」
他這話一說，就傳出一個響亮的耳。
影子映在窗戶紙上，我瞧見我娘抄著撣子狠狠地我哥哥。
「你豬油蒙了心了！讓你親妹妹去做妾！齊家的妾都是什麼玩意兒！不得寵的，連個丫鬟都不如！我死你這個沒良心的，早知道當年該溺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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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被打得嗷嗷，「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屋子里鬧作一團。
我爹煩心地說道：「主子開了口，咱們這些做奴才的竟然只能跪著謝恩。
「明姐兒也是咱們千寵萬寵養大的心頭。
「當年若不是老夫人看上了，咱們怎麼舍得把送到府里做奴才。
「唉，好不容易這些年給攢了許多嫁妝，若是許給一個讀書人家，就能了奴籍。
「現下，老夫人張張，明姐兒又得賠上一輩子。」
屋子里登時安靜下來。
這安靜中著一絕。
沒多久，我聽到我娘狠辣地說：「明天我就吊死在家里，明姐為我守孝三年，再往后拖拖，總能給明姐兒掙一樁好婚事。」
我爹搶著說：「還是我去吊死，你活著好好照顧咱們閨。」
我哥哭著說：「爹娘！你們都別死！我努力讀書，給咱家籍。」
我哥運氣好，小時候救了落水的貴人，被放了奴籍。
我爹娘對他寄予厚，希他好好讀書。
只是考了三年了，始終沒有任何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