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靳倒是無所謂,語氣還是一如既往漠然:
「那行,被罩今天才換的,洗了嗎?洗了你先睡吧,我待會兒。」
「這上都是舊傷了,年輕的時候打拳搞的。」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又補充道。
男人手里還有一瓶碘伏,順著視線往上看去,花花綠綠的紋之間是一道明晃晃的傷口。
像是玻璃瓶刺破的。
估計那晚酒吧又有人鬧事。
我看他雙手叉,怎麼也夠不到傷口,心一,湊過去奪了瓶子:
「我來幫你吧。」
「謝了。」
那晚我們躺在一張床上,能明顯覺到兩人僵得宛如死了很久的尸,好像中間有道看不見的電網,誰都不敢過界。
直到后半夜,我的雙腳還是像冰塊一樣冷得我睡不踏實,但又舍不得睜開眼,迷迷糊糊中進了另一個被窩。
「嘶。」
男人悶哼一聲,那雙大手毫無征兆地攥了我的腳掌心。
「怎麼這麼涼。」低沉的音調也聽不出什麼緒。
我被嚇醒了,看清楚旁邊的男人是誰后,心也跟著冷了半截。
雖然平時對我很客氣,但他可是出了名狠厲的彥靳啊。
萬一變臉了,我不就沙袋了嗎?
「對,對不起,我睡忘了,抱歉,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不對,下次我再也不會來你的床了。」
說完我嘗試著收回自己的腳,卻發現對方依然擒著沒打算放。
半晌,男人又將他的被子分了一半過來,還用熾熱的手掌了我的雙腳。
「冷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暖會兒就好了。」
黑夜靜謐無聲,我看不清他的臉。
但心跳卻在逐漸加快,有個聲音從耳邊冒出:
「如果假戲真做,好像也不錯?」
不過在那以后,我們又變回了客客氣氣的合作方,甲方與乙方的關系。
7
彥靳失憶這幾天,我問他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啥時候嗎?
Advertisement
他口而出六年前的十二月三十日。
開什麼玩笑,六年前我才大二呢,都不認識他。
果然他記憶錯,把我當替了吧。
我看著膝前還在央求我陪他一起出去過紀念日的彥靳,間一陣酸。
如果我只是甲方,如果我完全不在乎就好了。
可我怎麼開始介意了呢?
好生氣,等他恢復記憶后,我要再狠狠訛他一筆,賠償我的神損失費。
本以為他帶我出來,也就是單純吃個飯,逛個街,再聲并茂地回憶一下我不聽的他和他初的故事。
可結果他將導航一偏,說什麼要給我一個驚喜,最后把車停在了高定婚紗禮服店門口。
我被彥靳拉著手腕進去了。
「把我上個月訂的那件婚紗拿來,就是帶鉆的那件。」
我抬頭,看著鏡中的彥靳,發現他今天穿的西裝熨得格外順。
原來他想過的紀念日,是讓我陪他拍一張婚紗照。
也是,假結婚的兩年,我們本沒有一張像樣的結婚照,畢竟我是冒牌貨。
直到那件雪白閃耀的婚紗穿在了上,我才恍然大悟為何總有孩想要擁有它,實在是太漂亮了。
彥靳接過頭紗,輕輕地蓋在我的發間。
我看著他眸中閃閃亮,也跟著紅了眼。
不是哥們,誰準你看著我的臉想起你初的?當初合同里也沒說要陪你一起拍婚紗照啊。
「好看嗎?」我小聲地問。
「好看,非常好看。」
彥靳隔著那層薄紗上了我的。
算了,好看就行。
反正等他記起來后,后悔的人一定不是我。
在攝像師一聲聲的哄騙中,我揚起角,開懷大笑,自然地靠在彥靳懷里,好像我們真的默契恩地當過兩年真夫妻。
一套婚紗寫真,還有一張巨大的婚紗照,被他掛在了一樓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會不會太高調了。」
我了彥靳胳膊:「好像你突然之間冒出了一個老婆。」
Advertisement
而且原本這個老婆應該和你離婚的。
「這算高調嗎?我甚至在想,要不我們重新辦一次婚禮吧,我好像一點也想不起來我們之前結婚的場面。」
我扯著角,胡謅了一個借口將這個話題略過。
那當然了,咱倆本沒辦過婚禮,能想起來才怪呢。
8
雖然彥靳失憶了。
但這個消息除了主治醫生和我,還有家里幾個傭人,其他人一概不知。
所以他還是照常白天在公司開會,偶爾晚上去酒館撐撐場子。
之前不理解他都這麼有錢了,為什麼還要開著那家總惹是非的酒吧。
趁著他對我記憶錯的時候,我直接問了。
「因為這家酒吧就是我十九歲打拳的那家,那時無分文,在這兒打拳是我唯一的生存渠道,再后來老板不在了,我就接手了。」
我還以為他打拳純屬好,結果是為了生存。
不過彥靳只用了不到十年時間,功創業自己還當了老板,為自力更生的富一代。
不過那時候他父母呢?
沒錢求學的時候,他們在哪?
現在彥靳過得越來越好了,老兩口反倒天天跑上門假惺惺地監督兒子有沒有好好上班。
媽呀,真夠惡心的。
我忽然覺得那個喊我乖兒媳的善良老太變得邪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