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我瞅彥靳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憐惜。
某次午飯時間,男人忽然抬眸,撞進我的視線。
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你最近有點奇怪。」
我夾菜的手一頓,問他:「哪里怪了。」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前天我們遇見的那只流浪狗一樣。」
彥靳放下筷子,把我的椅子扯到他邊認真地問:
「老實說,你是不是在嫌棄我啊。」
我有一點點無語,嘆了口氣,手拍了拍他漆黑的發頂:
「好好吃飯吧,木頭。」
9
距離彥靳失憶已經過去了三個月,我瞞著他又去了一趟醫院。
當初那個主治醫生扶著眼鏡,將他的病歷看了又看,最后建議我去問心理醫生。
果然,在心理咨詢科找到了答案:
「他這個況,很罕見,如果只是把你記錯了,那證明你現在這個份啊,曾經給他帶來過巨大的傷害,所以他無法釋懷。」
「大腦的保護機制,會自忘卻一些痛苦的過去……」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意思就是他曾有過一段,失憶后把我這個假妻子當了,是Ṭûₘ嗎?」
從醫院出來時,外面毫無征兆地下起了暴雨。
我從包里掏出了傘,剛打開卻發現傘骨斷了。
我手接了一滴剛好落下的雨,心也跟著低沉。
剛想不顧一切地沖進雨堆中時。
不遠傳來男人焦急的呼喊聲:
「時玉,站住別!」
彥靳撐著一把黑大傘朝我快步走來,越來越近時,我才發覺他的白襯早已了大半。
「來醫院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不是你老公嗎?」
男人語氣不太和善,蹙著眉的樣子有點兇。
什麼我老公,你當然不是我老公啊。
我咬著,一莫名的憋屈從心底迸發。
「對啊,你就不是!」
最終,我還是沒有控制住緒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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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還是不夠錢。
這替,當得真不合格。
眼淚控制不住地掉,熙攘的廊道,不時有人回頭張。
彥靳丟掉了傘,局促不安地掏出口袋里被打的紙巾,匆忙著我眼角的淚。
「對不起,我太著急了,我以為你生病了不告訴我。」
「時玉,對不起。」
他也不管周圍有多人看著,就是一個勁兒地道歉,無名指上的戒指環在我的左臉,傳來陣陣涼意。
我在這一刻才明白過來。
我不是因為他把我當替才生氣,而是氣我自己,了真心。
我會在以后的某個普通日子想起他時,突然到空缺和憾,而這種覺,用幾百萬幾千萬都無法填滿。
這天暴雨如注。
我勾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在這場扮演角的游戲里,我第一次到了難過。
10
立冬過后。
我開始留意日歷上的日期,時間越來越接近他所說的十二月三十日。
彥靳偶爾提前下班會攥著兩串糖葫蘆回來,知道我吃什麼口味,默契得就像一對真夫妻。
我呢,一閑下來又惦記上了我的淀腸攤子。
周五小學生放學早。
我收拾好了三,剛要出發,發現彥靳坐在我的副駕上。
「干嘛。」我忍不住笑出來。
「老板出攤,老板夫跟著去幫忙啊。」
彥靳跟著我一塊笑:
「你咋那麼喜歡賣淀腸呢。」
難得,他潛意識里還記得我以前也賣過淀腸,我倆第一次見面不就是在我這小攤上嘛。
11
我煎腸,他收錢。
小學生沒有手機,大多都是現金,沒一會兒,旁邊的鐵罐子里就裝滿了幣。
準備的腸全都賣了。
彥靳也陪我從天亮賣到了天黑。
我剛收完攤子要走時,他接了一個電話。
隨后神也嚴肅起來。
「怎麼了?」我問。
「酒吧那兒,有人鬧事要見老板,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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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靳低頭將我凌的圍巾重新解開系好:
「自己回去注意看路。」
我點點頭,獨自開著三車。
進小區過門刷卡時,保安明顯震驚了一下。
我將車一路開進了彥靳的車庫里,左邊邁赫右邊賓利,中間夾著一個三,確實有些稽。
剛走到別墅門口,手機忽然震了幾下。
一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來了幾張照片。
是彥靳的側臉,在酒吧里。
這個高鼻梁實在太顯眼了。
我回了一個問號。
那人立刻回復:
【我知道你就是那個冒牌貨,給我當替好玩嗎?】
一瞬間,我下意識地攥了雙手。
12
彥靳回來得很晚。
客廳沒開暖氣,我坐在沙發上,凍得有些木訥。
他抬手到了我冰涼的掌心,輕聲問我為什麼還沒睡。
我把當初的協議重新打了一份,就擺在桌上。
「彥總,我想我必須得認真地告訴你,我真的不是你的妻子。」
話音剛落,男人忽然松開了我,他好像有點生氣,快步跑上二樓,下來時手里多了一樣東西。
「啪——」
他狠狠地將這東西摔在協議書上。
紅彤彤的三個大字:
「結婚證」。
「假的?你說這證是假的嗎?」
彥靳指著它,膛起伏不定,聲音也跟著沙啞:
「我和你結婚是真去了民政局吧,都兩年了,你還說你不是,那到底怎樣才算是!」
我幾乎是一口氣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