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問過了,臨市有一所還不錯的大學可以開放一個名額,雖然是旁聽生,但是努力修完,畢業證和普通大學生是一樣的。」
「只要你想去,過幾個月便可以去參加考核。」
這份文件,是這幾個月來,我托了許多人,廢了好多功夫才拿到的名額。
我是真的想拽著裴執。
他心里帶著沒上大學的憾,我便幫他補上。
他說看不清未來,我便陪著他,幫著他走下去,幫著他找到。
可是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謝昭昭。」
裴執甩開我的手。
文件四散,落在地上。
「沒有威脅,沒有缺錢,我只是他媽的不想再陪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自我地玩什麼救贖的戲碼了。」
他看著我,冷漠到不留面,
「你以為這幾個月你做的那些事,包括這一份文件,就能救我嗎?」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救你。」
眼前閃現上一輩子裴執最后被殺死的場面。
想起他死前承諾的下輩子。
尾音發,我強忍著淚水去親他,
「裴執,我是真的想拽著你,想讓你好好活。」
一雙眼睛翻涌著暗。
可是最后,裴執還是閉了閉眼,推開我。
他說:
「你救不了我,謝昭昭,我也不想被你救。」
11(裴執)
謝昭昭問裴執,該怎麼才能救他。
可謝昭昭不知道,存在的本,就是他的救贖。
早在 4 年前,在謝昭昭忘的記憶中,他們就見過面。
那時,裴執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
可也是那時,他的爛爹死了,媽媽得知消息,也拖著病軀從幾十層的高樓一躍而下,跟著去了。
一時間,他沒了家人,債臺高筑,無數不認識的人出現在眼前,著他還債。
他打了一場又一場的架。
甚至有一次,差點丟了命。
鮮流淌而下,糊了滿臉,他靠在暗的巷子里。
旁邊是腐化的垃圾。
和他一樣,擁有著腐敗不堪的一生。
他不怕死,甚至覺得死了一了百了是件好事。
可是睜開眼,卻是干凈又明亮的病房。
上的傷、臉上的傷全部被理好了,被雪白的紗布包裹著。
睜開眼,就聽到了一旁傳來一聲驚呼:
「你醒啦?」
孩穿著校服,頭發用橡皮筋捆起來。
大眼睛、瓜子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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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晶瑩的眸中,瞳孔像黑葡萄一樣漂亮。
漂亮得不像話。
見他醒來,很欣喜。
夸他:
「醫生說你需要三天才能轉醒,但你只用了兩天,真厲害!」
在裴執的世界里,想他死的人很多,害怕他死了,還不了債的人也有很多。
可救了他。
為了第一個高興他活著的人。
后面幾天,因為家人生病住院,孩常常來醫院。
也常常來看他。
給他帶吃的、帶果籃、和他聊天。
雖然常常,說話的只有自己。
他們最后一次見面,是一個早晨。
孩的家人出院了。
拿著一個蛋糕走進病房。
熹微的下,眼里的細碎又溫。
將蛋糕遞給他,告訴他:
「雖然很辛苦,但是還是拜托你努力好起來。」
一個人咬著牙走過了那麼多年。
裴執滿風塵、渾跡,一無所有,蜷在黑暗的角落里。
可是如今卻有一個人忽然闖,將他拽出黑暗,去上的跡,告訴他:
「好好活。」
后來,能下地了,他便拔去了手上的輸管,要出院。
住院費很貴,他付不起。
卻被前來的護士發現,制止了。
從護士口中,他才知道孩早已幫他將所有費用付清。
知道謝昭昭。
是京城謝家的謝昭昭。
他不能更不能及的存在。
那一刻,裴執忽然意識到。
太都是掛在天上的。
可是后來,小巷里,他又一次看到了那雙悉的眼眸。
這一次,太專門為他而來。
告訴他:「裴執,你努努力變得更好,變得更讓我喜歡你,好不好?」
那幾個月,拉著他,漫步在下。
校園里,兩側的梧桐葉泛黃,落在地上,沙沙作響。
許多青蔥歲月的男男并肩而行。
朝氣滿滿,向前看,是無限輝燦爛的未來。
這是他從未幻想過的場面。
就算 18 歲收到錄取通知書時也不曾。
可小姑娘卻拉著他,真真切切地走在其中。
合掌,十指相扣。
俏的小姑娘笑著抬頭,問他:
「裴執,你看,現在的我們像不像大學里談的。」
那一刻,他聽著耳畔的喧囂,看著沖他笑的人。
他竟然生出了,自己也能好好活著,自己也能擁有一個尋常的未來的錯覺。
可是后來,地下市場的老板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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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第一天來到這里的時候,裴執就知道,他是個瘋子,知道他背后的勢力之強大。
于是當瘋子找到他,將一項任務給他,拉他深淵。
看他猶豫,笑著和他說:
「不如把你心的姑娘除了?這樣的你就可以沒有肋,無牽無掛了。」時。
他被狠狠敲醒。
知道這南柯一夢到了清醒的時候。
知道原來早在很早之前,他他媽的就徹底爛在黑暗中,見不得了。
但他不能將也拽下來。
后來,那一句句傷人的話說出,他看著謝昭昭眼眶一點點變紅。
其實更難聽的話還有,裴執知道如何將人辱,將人刺傷,可是滾在嚨里,他舍不得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