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嚇退就好。
可是沒有。
謝昭昭還是紅著眼睛,拉著他的手,將那份文件給他。
告訴了他,那個想要拽著他干干凈凈地走向的未來。
那一刻,裴執只想這世界盡數毀滅,這樣他就不用去想什麼,只要抱前人就。
怎麼就這麼傻。
怎麼能這麼傻。
他是個爛人,爛在哪里都不會有人在意,一條命低賤得很。
為什麼偏要拽著他。
他他媽快痛瘋了。
他他媽也舍不得。
可是他不配啊。
也不敢啊。
太要永遠掛在天上。
他不能摘。
12
從那一天后,裴執不見了。
無論我去哪里找,無論我派了多私家偵探,都找不到他的影。
于是想起出現在地下市場的那個男人,我便派人去查他的底細。
當信息傳到手機上時,我才意識到,我以為自己重來一次,趕上了,能將裴執從巨大的黑暗中拽出來。
卻仍然是慢了一步。
后來,我報了警。
將搜集到的一切信息給了警察。
經過上一世,我深諳背后黑暗勢力的強大,憑我一個人絕不能行。
警察拿到信息后,曾問過我:「如果找到您男朋友時,他已經犯了罪怎麼辦?」
「那我會陪著他一起贖罪。」我說,
「贖完罪,再將他領回家。」
已是初春的時節,氣溫仍然有些料峭。
我握了手中裝著熱水的紙杯,
「不管多晚,我都會領著他,走上那一條正道,和他一起走完這一輩子。」
警察愣了愣,收起信息,臨走前,卻問我:
「您的青春大好,值得嗎?」
值得嗎?
爸爸媽媽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他們問,昭昭啊,世界上有那麼多人,你又何必認準這一個人不松手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上一輩子,如果沒有裴執,我勢單力薄,逃不過被凌辱的下場,不知什麼時候就死在了哪個街頭巷尾。
世界上有那麼多人,卻只有裴執向我出了手,幫我還債,給我飯吃。
是他拽著我,拉著我,將我拉出那個不堪的世界。
是他就連在死之前,也不忘記給我留下一個明的下半輩子。
所以,這輩子,我得還他。
13
兩年多的時間恍然而過。
很快到了我 21 歲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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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企業中藏的蛀蟲在這一年半的時間被拔出。
因為發現得早,造的損失尚可彌補。
警局那邊傳來消息,偵破黑暗勢力的行正在穩步推進,不久將來也許就能勘破曙。
找到我想找的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邊的好友也為了緩解我的心,攛掇著給我辦了一場生日派對。
酒桌上,朋友又帶了幾個朋友朋友來。
人高長,形像極了裴執。
卻不是他。
朋友我:「昭昭啊,這幾款都是和你之前的保鏢差不多的樣貌,是你喜歡的類型,要不挑一挑,找個順眼的發展一下?」
我沒看過去,只是從桌上挑了一瓶酒,拎起,搖搖頭。
我沒有什麼喜歡的類型。
只有某個象的喜歡的人。
朋友們看我堅決的態度就嘆了口氣:「昭昭啊,何必呢,何必為了一棵草,放棄一整片草原呢。」
「還是一棵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的草。」
他們七八舌地替我惋惜,為我不值。
說到最后,有人湊過來,不信邪地又問了一遍:「真不考慮一下?」
「不了。」我笑了笑,將被子中的酒一飲而盡,「除了那棵草,我看不上別人。」
后來,我謝絕了朋友的相送,酒場離家并不遠,便以想散散步、醒醒酒為由,一個人從酒場里走出。
酒桌上喝得太多,吐了一次。
如今雖然清醒許多,走路依舊有些踩棉花。
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后,忍不住又撐著樹干嘔起來。
初夏的空氣里已經帶了幾分悶熱,夜風婆娑。
喝了酒渾燥熱。
這一嘔,頭腦更是昏沉,漸漸沒了力氣。
就在我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時,突然被人從背后穩穩地托住了我。
悉的味道鉆鼻腔。
我就知道裴執忍不住、舍不得。
微涼的手指過臉頰,去眼淚,下一秒,朝思暮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哭了,昭昭。」
其實在酒場中時,我就看到了他。
濃重的夜中,他就穿著一黑,如初見時一般,坐在不遠的長椅上,半張臉浸在深不可測的黑暗里,鼻梁直,神靜默。
他坐了很久很久。
可他不來見我。
「別我!」胃里又是一陣翻涌,我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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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怎麼也推不開。
裴執的模樣溫馴,攥著我的手不放開:「你喝醉了,我輛車把你送回去。」
「我讓你放開!」我拼命掙扎,
「裴執,你不是不要我嗎?現在又為什麼來管我。」
委屈在此刻翻涌,眼淚越流越兇。
我不是一直都那麼堅定,都那麼堅強Ṱŭ̀₊。
我也會迷茫,我也會害怕,我也會委屈。
手指發涼,我又一次想要推開他。
卻被他攥著手腕,扯進了懷中。
融骨髓的力氣,他將我抱得很。
溫燙的砸在脖頸,裴執的聲音嘶啞。
他說:
「昭昭,對不起。」
14
裴執背著我,走回了家里。
這一路,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鑰匙打開家門,裴執將我放在沙發上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