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認識這個嗎?」
照片里是一個臟兮兮的罐子。
罐子的蓋子一看就是棒棒糖的,上面還有紙,紙都臟兮兮的,但也能看出來,是叮當貓。
我有些不安:
「認,認識,是,是我跟媽媽的存錢罐。」
叔叔輕拍了下我的后背。
「阿姨,我媽媽把存錢罐扔了嗎?」
搖頭:「不是的小朋友,這存錢罐是跟尸一起被發現的,被抱得很。」
「尸,尸?!」
我呆呆地看著。
周圍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
我朝他們看去,他們明明張著說話,我卻什麼都聽不見。
不,不會的。
媽媽,只是跟男朋友結婚去了。
只是覺得我是拖油瓶,扔下我跑了。
不是的,不是的!
眼前突然一片模糊,我覺心口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眼睛更酸了。
有人搖晃了下我的子。
我聽到悉的聲音。
是房東大嬸的。
的音量漸漸變大:
「瑩瑩啊,想哭就哭出來啊,乖孩子,別憋著。」
不是的。
我搖搖頭。
「媽媽,媽媽只是扔下我跑去結婚,不會……」
我看向房東大嬸,的眼睛里只有憐憫。
警員阿姨也是。
叔叔也是。
「我,我沒有媽媽了嗎?」
大嬸轉過捂住臉。
叔叔抬起頭了下眼角。
警員阿姨嘆了口氣:「小朋友,你別太傷心,我們肯定會找出兇手的。」
我低頭,抿著。
我想起那天媽媽開心地往存錢罐里塞了三張 100 元。
「瑩瑩,等存錢罐裝滿,媽媽就能送你去上學嘍,開不開心?」
開心!
我應該要開心的。
媽媽不是扔下我不管了,只是……
沒辦法回來了。
媽媽再也回不來了。
我真的是沒有媽媽的野孩子了。
我眨了眨眼睛,淚水滴在手背上。
熱熱的。
我不想哭,真的。
哭一點用都沒有。
肚子的時候,哭也換不來一個饅頭。
被他們罵野孩子的時候,我哭他們只會圍著我笑。
可是,媽媽真的回不來了。
對不起,媽媽。
之前還怪你把存錢罐帶走,害我了好幾天。
對不起……
「嗚嗚嗚~」
對不起。
哭著哭著,我什麼時候睡過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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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叔叔替我請了假。
房東大嬸和警員小姐姐一直來安我。
我知道,他們都是好人,大好人。
可是,他們不是媽媽。
媽媽不會再回來了,這里不是我的家了。
我在小床角落里,將腦袋埋在膝蓋里。
「嘟嘟~」
我拿起手機看了下。
是同桌給我發的消息。
【馮瑩瑩同學,今天一共賺了 5 塊錢,分你兩塊五,你不在,都賺了,快點回來!】
【看,存錢罐底部都鋪滿了!】
存錢罐~媽媽~嗚嗚嗚~
08
我包在被子里哭。
燈亮了,被子被掀開。
叔叔兇神惡煞地瞪著我:
「想哭就哭,包在里面干嗎?」
「你要把鼻涕被子上,小心我揍死你!」
我了脖子連忙搖頭。
他去了洗手間,很快把熱巾扔給我:
「一下,臟死了!」
「謝謝叔叔~」我一邊泣一邊說著,拿著巾了兩下才慌忙翻開床角的書,拿出 150 塊錢給他。
「干嗎?!」他又瞪我。
我小心翼翼解釋:「叔叔,我能賺錢,以后房租我出一半,你,你能不能別趕我走?」
「150 塊錢能干嗎?自己拿著。」
我委屈:「可是叔叔,之前你讓我住進來,不是等著我媽媽來,讓帶走我的嗎?」
媽媽說,同不會一直存在的。
它就像是手里的錢,就那麼多,花完就沒了。
樓下阿姨就是。
最開始瞧見我會給我拿飯吃,后來瞧見我就遠遠躲開,我厚著臉皮去討熱水,會幫我燒的,多幾次就躲出去了,現在都沒回來。
「瑩瑩,只有錢維持的關系,才會一直穩固。」
「你看房東和我們,我們租房子,房東拿錢,我們住了一年多,都跟我們客客氣氣的是不是?」
所以之前沒錢房租,我被趕了出來。
媽媽,你教我的道理,我都記著呢。
「叔叔,我會乖乖的,我會一邊上學一邊賺錢房租的,還有你幫我的借讀費,等我長大了,一定會還給你的。」
我抿看著他。
「真的,我一定會還的!」
「對了,我會寫欠條,我給你寫!」
我拉開書包找文盒。
叔叔卻轉進了小廚房。
等我寫好了欠條,叔叔捧著兩個水煮蛋出來。
這是給我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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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練地剝開蛋,扔給我。
「本來就丑,天哭哭哭,眼睛哭核桃更丑了,自己滾一滾。」
「啊?」
「蠢死了!」
他暴地撿起蛋放在我眼睛上來回滾了幾圈。
「學會了沒?」
我點點頭。
「叔叔,欠條,還有房租……」
他拿起錢和我寫的欠條:「字也丑死了!」
我咧討好地笑。
他收了。
真好!
我不會被趕出去了。
我又重新去上學了。
時間過得很快,等我攢到 700 多塊錢時,叔叔又帶我去了一次警局。
他們抓到了殺害媽媽的兇手。
是我認識的人。
樓下阿姨。
老公搶了媽媽的錢,怕媽媽報警,把被打暈的媽媽拖到家里殺了,夜里跟老公將媽媽扔在下水道里。
房東大嬸氣得捶:「我就知道,好端端的他們怎麼突然不租了,原來是逃了,簡直喪心病狂!」
我想起之前找阿姨燒開水,本來站在門口等就可以,卻要先關上門,等燒好再拿出來。
那時候我以為跟別人一樣覺得我晦氣,原來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