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直的水泥路,一個大池塘,參差的香樟樹、矮灌木,還有幾棟坐落在其中的黑瓦白墻小矮房。
陳昊似乎和守門的大爺很,開了小門讓我們進去。
安靜,這是我的第一覺。
我想在白墻上作畫,這是我的第二覺。
不想走了,如果給我一把躺椅,我可以在樹蔭下躺一天,這是我的第三覺。
「這里對外出售嗎?」
「啊?」
「這里賣不賣?」
……
9
和霍燃結束的第二十二天,我買了個農莊。
這里原本是個人開發的。
可是進展到一半老板跑路了,就砸在了政府手里。
他們可能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甩掉這塊燙手的山芋。
熱淚盈眶的,甚至請我吃了頓飯。
「這里雖然荒廢了,但每年都有保養。
「后期你們公司如果需要翻新、擴建,我們村里都會給支持。」
我是以工作室的名義買下來的,走的公賬,簽了合同。
說的是考察個一年半載,再看的經營方向。
「對了,這事兒是陳昊牽的頭,是不是要給他一點提?」
陳昊下意識想搖頭,被我瞪了回去。
村書記張大了,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對,多虧了陳昊,這樣,我以個人的名義給他……2000?」
我沒作聲。
「3000?」
……
「5000,不能再多了!許小姐,這錢是我個人出的,要是申報審批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而且他未年,就算審批下來也不會直接給他!」
「行!」
就這樣,陳昊懵里懵噔地陪我花了一筆大錢,又自己得了一筆巨款。
「姐,你買這里干嘛?」
「住啊!」
「這麼大?」
「后面繼續開農莊?」
「那多久能賺回本?這里都沒人來!」
Advertisement
「那就搞個私人會所。」
「誰來?」
……
真是靈魂拷問。
「陳婆婆你就別管了。從明天開始,幫我添置東西,以后這里就是許昭的家了!」
10
從清理打掃到添置必備品,整整花了六天。
總算收拾出一套房讓我住了下來。
這幾天陳昊一直往這里跑,哪里有活兒哪里就有他,但是不肯要錢。
他說錢已經足夠了,他就是喜歡在這里待著。
從他可以每天早上出來到下午回去,我就明白,他家里人是不怎麼管他的。
也許是因為他足夠懂事。
也許是因為長久的忽視已經了習慣。
這天,我買的料到了。
穿上圍,盤起頭發,我拿著調盤,旁擺了一溜煙的排刷、板刷。
「姐,你要畫什麼?」
「畫……新的開始!」
這是我離開霍燃的第三十二天,我好像放下了。
偶爾想起還有陣痛。
偶爾看到他的照片還會下意識劃走。
但我知道,我那原本在心底的郁結已經開始慢慢散去,那原本千瘡百孔的心也在瘋長出新的。
是藍。
明、張揚、澄澈。
是海。
自由、包容、溫。
是我自己。
不活別人的目,不活對的事,只活一個我自己。
再一次調好,我爬上了梯子。
「姐,你小心,別摔下來。」
「沒事!」
陳昊還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耳機里的音樂聲蓋過了一切。
現在的酣暢淋漓讓我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跳。
從平緩到熱烈,從熱烈到激昂,最后緩緩回歸平靜。
我忍不住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一低頭,一個叼著煙的寸頭男人正幫我扶著梯子。
「你,哪位?」
他抬頭,生無可。
「我特麼也想知道我哪位!臭小子,我的水呢?」
陳昊噔噔地跑了過來。
「哥,哥,來了,你的水。」
陳昊怕我摔倒,跑出去找人,剛好到了在附近試飛無人機的寸頭男。
這樣一個看起來就滿鋒芒的刺頭,一般況下陳昊是不敢搭話的,可為了我的安全他豁了出去,央著男人幫忙扶梯子。
Advertisement
「是,我答應了幫忙扶梯子,可你也沒告訴我,要扶倆小時。」
「哥,對不起!」
男人猛灌了半瓶水,咬牙切齒。
「廁所在哪兒?」
陳昊趕ƭü₆指了個方向。
男人剛抬起腳,又放下來,再次仰頭看向我。
「你,下來!」
「哦!」
我安全落地,一聲謝謝還沒出口,男人已經大步流星地往廁所的方向去了。
「姐,他不會揍我吧!」
我輕笑出聲。
「不會,面冷心善的人!」
我放下手里的工,將染了料的手指洗干凈,準備休息一會兒。
收拾好出來,一大一小正蹲在池塘邊研究著無人機。
男人皺著眉,臉上沒什麼表,給人一種不耐煩的覺。
但每個陳昊提出來的問題,他都耐心解答了。
我就說吧,我看人準。
他們玩得投,我也忍不住湊了上去。
可我剛靠近,男人就側「嘖」了下。
「怎麼了?」
「你離我太近了。」
「哦!」
我往旁邊挪了挪。
然后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們從蹲到坐,看著無人機盤旋、穿。
還在墻邊捕捉到了一只兔子。
陳昊興不已。
男人說狡兔三窟,得很,抓不到。
等到無人機電量幾乎耗盡,男人了個懶腰。
「行了,我走了!」
我被太曬的微醺,「哦」了聲,五分鐘才反應過來,我好像還沒有說謝謝,也沒有問他的名字。
算了,萍水相逢,也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11
可是這座城市好像太小了。
我想在里里外外裝幾個監控攝像頭。
張書記推薦了一個人。
「小路,路川,我們村里鎮上裝監控攝像頭都是找他,沒有比他東西更全更專業的了,我讓他給你個出廠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