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沒被人咬過。」我拼盡全力，扭過頭去，拒絕去聞從那個盒子里滲出來的香味兒。
該死。
等我長大了，這 KFC 我一定吃一桶捐一桶！
可我沒想到。
下一秒，我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威武雄壯的發出比待宰年豬還要巨大的聲響。
眼淚更是像呲水槍一樣噴了出來。
03
那天我媽沖進小舅舅家里搶了把菜刀。
眼里的綠驟然變了紅。
把瘦小枯干的我往外婆懷里一塞，也不顧小舅舅的阻攔和我的哭喊，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頭也不回地朝我爸家走去。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我爸出軌的懷孕小三上門，差點被我媽提著把菜刀兇神惡煞討錢的架勢嚇流產。
我媽一把將菜刀劈在沙發上，表猙獰得嚇人，要求和我爸重新清算。
總之就一句話。
離婚可以，一千塊不夠。
大約真的是腳的不怕穿鞋的，豁出命去的架勢真唬住了我爸一家，得我耷拉著臉又出兩萬多塊錢。
「再多真沒有了！」
我媽就又匆匆帶著兩萬塊錢，腳步生風似的回到了小舅舅家，把菜刀往地上一丟，抱起我就走了。
我里還有小舅舅塞給我的酸菜餃子。
豬油味兒混著小麥面，那子香氣簡直要把我天靈蓋掀翻。
我有點地單手抱著我媽的脖子，把餃子從里摳出來，遞給我媽。
「媽，酸菜餡的，好吃。」
我媽眼眶頓時又紅了。
帶著我去了個家常菜館，點了一斤的酸菜餃子，比我臉還大的盤子，就那麼水靈靈地推到我面前。
熱氣蒸得人眼睛發酸。
「吃！」
我舍不得。
我媽白我一眼，拿起餃子就往我里塞。
「媽將來一定不讓你肚子，吃！吃飽！」
那年我媽二十七歲，是個沒有丁點兒工作經驗的大專生。
離異帶娃沒有工作經驗，除了做一些薪水微薄的保姆、保潔以外，找不到任何一個足以將我好好養大人的工作。
走投無路時，在招聘網站看到一則廣告。
某小主播直播間，招募打雜助理。
月薪五千，不論學歷，吃苦耐勞。
這個薪水，瞬間在一眾一千五百塊的工作里穎而出。
去面試時，我就等在辦公室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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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黑皮黑的小姐姐從我邊走過，上香味兒濃得我直打噴嚏。
見我狼狽，哈哈一笑，在我旁邊坐下。
「小孩，你家長呢？」
額頭上開了個二郎神一樣的眼睛，此刻三只眼睛一齊盯著我不放。
我滿臉驚恐，不敢說話。
「你不，姐姐這有零食，你聲漂亮姐姐，我就請你吃魔芋爽哦！」
我拼命搖頭。
不敢管二郎神姐姐。
更不知道魔芋爽是什麼。
這時有人推門從辦公室里出來。
那人走得好快，高跟鞋踩得噔噔響。
邊走還邊打電話說：「你們瘋了嗎？什麼人都我來面試？那的臉上都有黃褐斑了，胖得和頭豬一樣！面完我能好幾天吃不下飯！」
又過了會兒，我媽也出來了。
臉有些不好，可見到我時還是扯起一抹笑。
我第一次反應這樣快，騰地站起來，轉，一把拉上那個二郎神的手，夾嗓子。
「漂亮姐姐～」
「你缺助理嗎～」
04
我媽就是這麼當上二郎神，哦不，葉小潔的助理的。
簽完合同，我才知道葉小潔不是普通人。
上播時，會換上漂漂亮亮的連，畫個白開水妝，據大哥的要求在直播間里跳跳舞唱唱歌。
可下了播……
就直接套上有點掉屑屑的黑皮，穿上小腳老爹鞋，上花臂紋，再在腦門上畫上第三只眼。
打趣問我：
「等布布長大了，要不要也加我們啊？」
那一刻，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媽拎著一大堆直播材從后面走過，笑瞇瞇地說：
「還小呢！等將來長大人了，愿意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在葉小潔這工作了一個月，我媽瘦了不，連肚子上的贅都小了一圈。
但和每天從早工作到晚還啥也不吃的葉小潔比起來，還是看著要大了不止兩個尺碼。
特別，特別有安全。
「等媽媽拿了第一個月工資，咱娘倆請你小潔姐姐吃頓飯。」我媽這樣說。
我連連點頭。
我吃了葉小潔那麼多個魔芋爽，比我爸我五年給我吃的東西都多，我該報答。
可我媽發了工資的第二天，葉小潔沒來。
反而來了個保潔阿姨，把屬于葉小潔直播間的所有直播材全部搬走，說是要給下一任主播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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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媽惶惶不安，眼看著們一點一點將葉小潔的東西清空。
然后噔噔噔的高跟鞋聲傳來，上次面試過我媽還罵是豬的那個人搖曳生姿地走了進來。
一見我們，就翻了個白眼。
「怎麼還不滾？
「要不是葉小潔那張臉長得還湊合，哪家公司會招個神小妹進來？
「更何況業績差那樣，居然還拿自己工資補你們娘倆，我說你們倆吸也吸夠了吧！還不趕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