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一兜橘子拐賣小孩。
「我說那不行，至倆兜，拐賣那是另外的價錢。」
眼神落在那袋黃澄澄上，怎麼也移不開眼。
咕咚。
是我咽口水的聲音。
那天，葉小潔在樓下對我氣場全開，生生把老太婆罵走了。
但又奇奇怪怪，很生氣似的沖去水果攤把剩下的小橘子全包圓了，拿回家讓我一個一個剝。
剝完了又不讓我吃。
橘子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激得我瘋狂吞口水。
「倆兜橘子就能把你拐走了？
「陳布布你就這麼不值錢？」
等我媽下班回來，就看見淚眼朦朧，饞得口水流了滿地的我。
和滿滿一桌剝好的小橘子。
我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09
那年冬天的味道大概是橘子味的。
我和我媽還有葉小潔，為了解決掉那些橘子，把三張臉吃得通黃。
可也巧了。
們一邊搖花手，一邊解釋自己只是吃多了橘子變了小黃人，莫名其妙在這個春節里有了些熱度。
再加上律師姐姐草擬的律師函被我媽掛在了主頁置頂，我爸這個罪魁禍首蹲進了局子。沒了這些黑子，直播間里一派溫馨，熱度節節攀升。
等到了正月十五那天，我們仨一起圍著餐桌，看直播收益看得心跳飛快。
足足三千七百八十四塊錢。
對很多人來說只是灑灑水的小錢。
甚至還比不上過年收到的紅包。
但對我媽和葉小潔來說，這就是幸福生活的新開端。
我媽了面，蒸了好大好大一個饅頭，然后把饅頭切三層，每層都抹上番茄醬，最后上一胡蘿卜，為我慶生。
「布布六歲的生日愿是什麼？」
我裝模作樣地吹了一下胡蘿卜。
「我想吃 KFC！
「想吃油蛋糕！
「再也不想吃小橘子了！」
「句句離不開吃，真是個小饞鬼。」
葉小潔撓我，又跟我一起摔倒在床上，兩個人笑大糞。
我又不傻。
愿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希媽媽天天開心，希葉小潔每天都在，希我頓頓能吃上飽飯。
就這麼簡單。
10
我正式為小學生那天。
我媽和葉小潔的直播間也徹底火起來。
一是我媽在直播間搖了半年花手，整個人從原先的 150 斤的大碼主播變只有 90 多斤的超曼妙材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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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營銷號把我媽前后對比做視頻，引流效果極好。
還有就是葉小潔又在腦門上畫二郎神眼睛了，明明漂亮的姑娘，搞得反差這麼大，又吸引了一批。
們先是夸我媽是逆襲婦。
然后罵葉小潔也不接廣告，就純惡心人。
葉小潔看了罵評也不生氣。
我放學時去接我，笑得就像只了油的老鼠，嘻嘻嘻嘻的。
「嘻嘻嘻，誰說我不賺錢。
「嘻嘻嘻，我不要太賺錢！」
那會兒倆每天的直播收益，夠給我買一百多個 KFC 全家桶。
我媽退租了之前的房子，租了一套離我學校很近的兩室一廳。
還給我買了小天才手表。
只是很忙。
和葉小潔開始直播帶貨了。
白天賣貨，晚上雷打不兩個小時花手。
新房子離學校真的很近，我主申請，自己上下學。
我媽和葉小潔跟了我幾次，見這一路上都是和我一般大的自己上下學的小學生，慢慢也就放了心。
可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我和另外一個做值日生的同桌一起丟完垃圾，剛出校門就被黑麻袋套了腦袋。
跟我一起被綁的還有同桌。
我倆的手握在一起，手里還著剛剛準備拔兒的樹葉。
同桌嚇得哆哆嗦嗦。
可我聞到了一些悉的飯香。
先是學校門口的不怎麼辣的火面。
然后是隔了兩條街那家最好吃的烤豬蹄。
再然后是商城街的冰糖葫蘆，草莓的酸酸甜甜我最喜歡。
……
最后停留在一個我永遠也忘不掉的地方。
那里帶著一淡淡的 KFC 骨頭和炸碎屑的味道。
是很屈辱、很。
很冰冷的，味道。
11
同桌哭得直打嗝。
隔壁屋里傳來窸悉簌簌的聲響。
自從那次被我爸狠狠扇過以后，我的聽力一直不算太好。
我努力豎起耳朵，聽那些細碎的聲音。
「都說了只抓陳布布，你抓那個小胖子干嘛？陳瑜你是不是瘋了，你抓侄最多算接孩子回來吃頓飯，你抓那個小胖子我們就真綁架了！」
「你以為我愿意啊？這倆崽子的和被 502 粘在一塊似的，我也沒辦法啊！」
「那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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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漸漸低下去。
同桌應該也聽見了，控制不住地號啕起來。
「嗚嗚嗚我說我也不胖啊！干嘛管我小胖子……」
「嗚嗚嗚不要殺我啊，我以后再也不趁陳布布不注意了，再也不背著陳布布換鞋墊里的葉子了，求你們了不要殺我啊，我還不想死……」
好啊，我就說我的葉子怎麼忽然就拔不贏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卻忽然反應過來。
一點一點到同桌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用手指在表盤上畫了個 C，然后彎下腰，聽到了嘟嘟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