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都沒聽到沈源的消息。
等我再知道他的消息，已經是又一個月后。
我們所有的下人都被到了大院里。
這里是行刑的地方，那個不小心灑了湯的小丫鬟就是在這里被活生生打死的。
我也是被從這里拖出去，被那個爛賭鬼拉到外面去的。
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也被牽連了。
連娘握著我的手，著我把頭埋在地上。
但這一次置人的卻不是夫人，而是世子妃。
滿頭珠翠，雍容華貴，只是眼神冰冷。
而被在中間長凳上的人是沈源。
他臉上有很重的掌印，口紅胭脂都花了，滿臉花里胡哨，跟鬼一樣。
被住了，他還在大喊：
「世子妃，我是在幫你分憂，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一定會幫你籠絡好世子爺，就算生了孩子也給你養。
「咱們不是敵人，是朋友，留下我對你有好，我會造火藥，會提純白糖，我還會造皂，留下我hellip;hellip;嗚嗚嗚hellip;hellip;」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捂住了。
世子妃惡心壞了：
「什麼東西，也敢跟主子相提并論？還咱們？誰跟你這卑賤玩意兒是咱們？」
嬤嬤狠狠打了他兩掌，用抹布捂住他的，還在不斷罵。
07
上一次沈源怎麼死的，我沒看到。
這一次，我卻是真真切切聽到了。
世子妃讓丫鬟婆子上前，了他的服，當著一院子下人的面，將他活生生打死。
我沒敢抬頭看，只聽見他一直在嗚嗚著。
雖然聽不清的什麼，但也能聽出，一開始是在辯解，后來就變了罵人。
世子妃「心腸」，當然不會盯著看他被打死，但卻要求所有下人都看著他咽氣。
等他死了，很多人都癱倒在地，起不來。
只有幾個男人還在盯著他的，眼神猥瑣。
之前對沈源很嫌棄的那幾個丫鬟看著卻是于心不忍。
大家都是做下人的，今天沈源的下場很可能就是們的下場。
們每日里謹小慎微，就是怕也落得這樣的下場。
人死了，尸總要理。
我還是求連娘幫忙，給出銀子，幫沈源準備了一口簡陋的棺材，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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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不是他的，可想到這尸很可能會被丟到葬崗，或者是被人凌辱，我就覺得別扭。
一個弱子，只是想往上爬，雖然手段不好，可也不該落得這樣的下場。
連娘看我心太，在伯爵府是活不長久的。
在一年后，幫我湊夠了贖的銀子，準備為我們兩人贖：
「贖后，我這里還剩了些銀子，咱們在外面買個小院子，再有繡花的手藝，怎麼都能活下去。以后存些銀錢，再買上幾畝良田佃出去，日子便不用愁了。」
打算得很好，笑瞇瞇收拾東西，滿臉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還從未見這般高興過。
只是，我們還是沒能走出伯爵府。
有人損壞了世子妃最新做的一條子，還將鍋扣在我頭上：
「那可是世子妃后日進宮要穿的，你有多大的膽子，竟敢將子損毀？說，誰指使你做的？」
他們將我綁起來打，非要我說出是誰指使的。
這伯爵府里，幾個主子之間也是爭來斗去的，本不平靜。
他們或許本不想要什麼真相，只是要我隨便攀咬哪一個，好借此收拾對方。
可我對這條命本也沒那麼在乎，寧死也不肯攀咬誰。
死便死了，大不了賺一點。
只是可惜，我死后，連娘一個人出府不知道要怎麼活。
以后誰給養老送終？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打死的時候，連娘卻跑出來為我頂罪。
說自己是被夫人指使的，故意趁著我累到睡著的時候燒毀了子。
說完，便撞墻自盡了。
08
因為連娘死了，的話是真是假也就再無從追究。
世子妃總不能去找自己的婆婆對峙。
這件事傳出去也不好看。
事不了了之，世子妃還有別的好子可以穿，可連娘的命卻就這麼沒了。
我再見到連娘的時候也只看到了冰冷的尸。
頭上一個很大的窟窿，上穿著的是我給做的裳，手里抓著我給做的荷包。
我將荷包拿出來，里面一個紙條，只寫了三個字：老地方。
將自己所有的銀錢都留給我，埋在了老地方，要我去拿。
明明，只是想要出府養老的。
明明，已經很努力茍活，只想能壽終正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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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可死了。
的死，對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來說，毫無意義。
他們不會在乎府里死了幾個下人，更不會在乎冤枉了誰。
我突然憤恨起來，恨這個社會，也恨我自己。
是我連累了連娘。
是我太蠢笨，被人冤枉也無法自證，是我害死了連娘。
是我想找個依靠，偏偏找了這麼個老實人。
我不過是承諾了給養老，只是給做了幾件衫，便全心地信任我，還將命也給了我。
是我的錯！
我將連娘葬了，在府里又老老實實繡花。
然后，在某一個晚上，我放火燒了世子妃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