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都羨慕得不行,夸我爹天生就是養豬的料。
除夕夜,我們幾個孩子全被爹娘趕了出來。
「這麼熱鬧的日子就不要在家窩著了,都出去逛逛去。」
三妹牽著百霖跟謙哥走在前面,我跟賀春風中間多了個蘿卜頭四妹。
「我們去東街逛逛吧?」
突然,謙哥跟三妹一起回過頭期冀地看向我。
我沖百霖做了個嚇人的表,定是他說了什麼勾起了另外兩人的好奇心。
不過,大過年的,去一趟東街也無妨。
如果不會見蘇見雪的話。
蘇見雪后跟著一眾奴仆,跟我們形了鮮明的對比。
滿臉嘲諷地看向賀春風:「賀家落寞了,你好歹從前也是個大爺,如今已經淪落到跟丫鬟的家人稱兄道妹了?」
剛喊了賀春風一聲表哥的三妹臉煞白。
賀春風將三妹護在后:「堂堂丞相之,當街攔人,擾人清靜還口無遮攔,又比你口里的丫鬟高貴多!」
蘇見雪被賀春風數落得臉暴黑:「賀春風,你想死嗎?」
賀春風還要說什麼,我卻上前一步攔住了他。
「這位蘇小姐,請你好好看清楚,我邊的可不是什麼賀家的公子,他只是我江南外祖家的表哥,本姓謝。蘇小姐不要認錯了人才好。」
「我跟他說話,你一個丫鬟有什麼資格?」
我淡然看:
「你又說錯了。我雖然從前在賀家當過差,但你也說了,賀家落敗了,如今我乃西街養豬戶沈家的兒,雖比不上蘇小姐份顯赫,但我自認為并不比蘇小姐低賤多。
「畢竟說破天出去,你我也都是人,對吧?」
蘇見雪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越來越多,便想走,但又氣不過在我這里落了下風。
于是臨走前,又惡狠狠看了一眼賀春風:「我不管你是賀春風還是謝春風,不過是我丞相府丟棄不要的,神氣什麼!」
等走后,我才又開口:「得,也沒啥心逛了,都回家吧。」
回去之后,弟妹們都回了屋,只有賀春風自己坐在院子里,對月長嘆。
我了我爹一壺酒,在他對面坐下來。
「舉杯明月,對影三人啊?」
賀春風見我,搖頭笑了。
「阿離,你若是我,一定早就給賀家翻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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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倒滿酒,陪著他小酌起來。
「說什麼胡話呢?」
我放下酒杯,繼續道:「你可是煜侯府的二爺,往前數三年,你就了全長安最想嫁的兒郎之一。」
「那蘇沫兒跟你退婚,以后有腸子悔青的時候。」
賀春風沒忍住,笑出聲來:「我記得一年前,蘇家來退婚時,你也這麼跟我說過。」
賀春風跟蘇沫兒算是青梅竹馬。
很小的時候兩家關系好,他跟蘇沫兒又差不多年紀,經常湊在一起玩。
一來二去,兩家人就給他們定了親,直到年歲大了,才見得了。
當時我問過賀春風,蘇沫兒來退婚,他是怎麼想的。
賀春風說:「心有所屬,我便是強拉留下,又有什麼意思?」
我聽出了他的苦,所以安他:「你放心好了,蘇大小姐以后指不定腸子要悔什麼樣子。」
那個夜里,賀春風失了未婚妻,而我蹭了好幾杯名貴的仙飲。
如今這里沒有仙飲,只有我爹的老白干。
他喝著酒,問我:「你說,到底是誰要害我爹啊?」
煜侯為人圓很樹敵,他從不拉幫結派,連圣上對他都很放心。
賀家眾人被發配嶺南,唯有煜侯尚關在獄中不得探視。
所以我跟賀春風至今都不知道他爹到底是跟哪個敵通信了。
賀春風在獄中被刑的時候,大理寺卿也只是要他認罪,卻閉口不提是什麼罪。
能指使大理寺卿的,至也得是六部之首、閣長老、皇族侯伯,還有丞相蘇正安。
我覺得我有些喝醉了。
居然懷疑到丞相頭上去。
雖然賀春風跟蘇沫兒婚約解除了,但煜侯跟蘇正安的關系可沒有因此生分過一一毫。
蘇正安因為退婚的事,甚至對蘇沫兒用了家法。
隨后還親自登門道歉。
可,除了自家人,能直接接到煜侯書房的,除了蘇正安,還能有誰?
春闈前夕,東街傳來消息。
丞相之蘇沫兒,要宮了。
蘇沫兒只比賀春風小半歲,本來兩人應該早就婚的。
可因為蘇沫兒的母親舍不得兒,才拖到了二十多歲。
退婚時,賀春風也以為是蘇沫兒另有所屬,可是一年多過去了,蘇沫兒非但沒另嫁他人,還開始閉門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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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還有流言說是蘇家小姐得了病怕拖累賀春風,非但不是負心人,反而應該被人贊譽。
可有一次,我隨賀春風去蘇家拜訪蘇正安時,曾無意間看到過蘇沫兒。
面上遮著一塊流蘇面遮,只出一雙眼睛。
可哪怕是出的那雙眼睛,與從前也相差甚大。
若是生活在現代,我甚至敢斬釘截鐵地說,蘇沫兒做醫了。
但這是古代。
而且,我覺得蘇沫兒沒有理由臉。
但現在有了。
自古選秀,都須年滿十六,低于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