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兒想要宮,可一個二十多歲的大齡子,若沒有姣好的容,如何能打圣上為破例。
我心中有疑,所以蘇沫兒宮那天,我特意避著人去瞧了。
蘇沫兒一玫紅嫁,坐在架攆上,風吹的帷帽,出的多半張臉。
我往后退了幾步。
這張臉,陌生又悉,讓我止不住心中恐懼。
這本不是蘇沫兒!
或者說,蘇沫兒不知道用了什麼,給自己換了臉。
這張臉,分明是賀春風的姑姑,早逝的靜宜文慧皇后的臉。
05
我將疑告知了賀春風。
他沒有回話,只是拿書的手很明顯地抖了一瞬。
「若你不能調整好心態,這次春闈我們就先不去了。」
我怕他過早地進輿論當中去,若是不能好好發揮,寧可下次再來。
「春闈三年才有一次,阿娘他們等不了這麼久。」
賀春風搖了搖頭:
「阿離,我不是因為蘇沫兒而搖,我只是突然想起,在獄中時,審我的差曾提過,我父親通敵一年多。
「仔細算算,那個時間,恰好是我與蘇家退親的時候。」
賀春風不負所托,春闈拔得頭籌,進三甲行列。
宮那天,我替他穿好服,然后從懷里掏出一枚玉佩。
「本來過年那會兒我就贖回來了,你都不知道我憋得有多辛苦。」
這枚玉佩,正是去年為了做生意而當掉的那塊,如今涼茶早就換了各種熱飲,玉佩也完完整整地還了回來。
他眼眶有些微紅,攥著玉佩:「阿離,謝謝你。」
賀春風是坐著小轎的宮,可黃昏將至,卻被人抬了回來。
我等在屋外看著這一切,腦海翻涌差點昏死過去。
等再有意識,賀春風卻是在我床榻旁好端端地坐著。
「怎麼回事?」
我慌地去拉他的手,不明白三甲進士面圣,怎麼還能被用了刑。
「無礙的,都是唬人的。」
他站起轉了一圈:「若真是打得狠了,我哪里還能回得來?」
這倒也是,我稍稍放心了些。
「圣上認出你是賀家公子了?」
「他若認不出才怪異。」
賀春風頓了頓,繼續道:
「你忘了嗎?我的姑姑是好歹是他的元妻,而且,你將我救出獄的消息,他也不可能一無所知地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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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我挨打,是因為當朝忤逆圣上,不得不打。」
我嚇得從榻上坐起來:「忤逆?!賀春風,你不要命了!」
我有的時候是真的很想將這些古人的榆木腦袋切開看看里面是不是塞了木糠。
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墻不回頭。
不懂圓,就知道賤命一條,嗚呼拉倒!
「圣上說啥你不能忍著點?刀架你脖子上你都能掰扯道理,你是嫌死得不夠快?」
「圣上要我娶淮安公主。」
「那就娶!什什麼?娶淮安?!那不是你表妹嗎!」
這,這怎麼還搞上那啥 play 了?
雖然古人在這方面意識不強,但我現在,居然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指責賀春風了。
「你,你怎麼忤逆的?」
「我跟他說,我心中有你,唯你不娶。」
我覺得頭一點都不暈了,甚至有力氣攥起拳頭來揍他了。
「賀春風!你居然拿我當擋箭牌!」
「我沒拿你當擋箭牌,我說的都是真的,阿離,我想娶你。
「圣上已封我為探花郎,府邸不日也將選址,到時候,我們一家就能搬到東街去了。」
搬東街去養豬嗎?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我不合適,我是丫鬟,你是爺,咱倆中間就是一場柏拉圖與瑪麗蘇,這輩子撞不到一起。」
他不解地問我:「什麼是柏拉圖?什麼是瑪麗蘇?」
我沒回答他這個問題,生地轉了話題:「見到丞相了沒有?」
「見到了。」
「他什麼反應?」
「毫無反應,似乎只把我當謝春風。」
沒有反應就是最大的反應。
且不說別的,連蘇見雪都能認得出賀春風,哪怕蘇正安是為了避嫌,也不該是這種態度。
單一個換了臉皮的蘇沫兒,就已經是最大的疑點了。
我想得出神,旁賀春風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側過頭看過去。
卻看見了,蘇正安的臉hellip;hellip;
06
「你有病吧!」
我一把扯掉賀春風的人皮面,卻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我將人皮面放到鼻子上,細細聞著。
這個時代沒有橡膠技,制作出來的面會有很大的破綻,如果蘇沫兒是采用的這種方式來換臉,那麼必定會定時更換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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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為了以防萬一,蘇沫兒必定會將制作臉皮的人帶在邊。
「你哪來的這種東西?」
賀春風說他宮之前,先見了大皇子。
這人皮面,就是從大皇子那里得來的。
賀春風想借大皇子的手調查賀家通敵案,而大皇子怕是想給賀家這頭沉睡的獅子遞枕頭,目的也可想而知。
先皇后沒有兒子,對于沒有強大的母家協助的大皇子來說,從不結黨營私的賀家是與他合作的最好選擇。
我沒等賀春風接我們回東街,就被淮安公主一紙詔書提前召進了宮。
因為事發突然,我甚至沒有一合適的服,只能穿著舊去了。

